紫宸殿内
皇帝看着手中的密报,神色复杂。
陛下都知道了?昭凰步入殿中。
淳于宏轻叹:北幽慕容家的余孽...倒是朕疏忽了。
不是陛下疏忽。昭凰在他对面坐下,是这些人藏得太深。
皇帝凝视着她:凰儿,你...可曾怪过朕?
昭凰神色平静,拿起茶壶稳稳斟茶,从容优雅:“陛下这话什么意思?是指当年您把臣扔到河里不管不顾,还是说这些年放任柳家,让他们野心越来越大、胃口越来越刁?又或者是您这些对母后、崔家的皇弟亏欠?”
都有。皇帝声音低沉。
茶香在殿中缓缓弥漫、氤氲开来,昭凰微微抬眼,直视着皇帝说道:“臣若说自己不在意,那显然是违背本心的假话。但相比之下,臣更为关注的,是西凤江山的安稳与繁荣,这是臣作为臣子的首要职责。”
还有一句话,她未曾说出口“不管过往有多少恨,你终究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做不出弑父这种事情”。
她将茶盏推至皇帝面前:北幽能在朝中埋下这么多暗棋,说明朝堂需要整顿。臣请旨,彻查六部。
淳于宏接过茶盏,指尖微颤:你可知道,这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
知道。昭凰神色平静,所以才要快刀斩乱麻。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皇帝微微顿了顿,眸光流转间,缓缓开口:“你母后……她近来……可还安好?”
自那日与皇后不欢而别后,他一直惴惴难安。他思忖着,不妨让彼此都冷静几日,再寻个时机与皇后倾心而谈。
这日,他满心期许地踏入皇后宫中,岂料女官却告知他,皇后已被东溟太后的人接去了东溟,只留下“归期未定”四字。
昭凰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母后在东溟过得很好。至少...比在西凤时开心。
淳于宏眼中闪过痛楚:是朕对不起她。
陛下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昭凰放下茶壶,母后这些年受的苦,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朕知道。皇帝垂眸,所以朕想补偿...
补偿?昭凰轻笑,陛下以为,母后会在意这些吗?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殿外月色:母后要的,从来都不是补偿。
淳于宏沉默良久,忽然道:你和你母后...真的很像。
是吗?昭凰转身,那陛下可知道,母后最像臣的一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