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刺痛的喉咙,让她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第二天,如同前日一般,浓得化不开的大雾依旧笼罩着四野,天地间一片混沌。
道路两旁,压抑的咳嗽声明显比昨日更多、更密了,像是破损的风箱,嘶哑地拉扯着,听得人心头发慌。
那咳嗽声中带着一种不祥的粘稠感,仿佛连肺都要被掏出来。
队伍在官差的呵斥声中艰难前行,绳索牵连,步履蹒跚。
雾气不仅模糊了视线,似乎也掩盖了危险。
行至一段荒僻小路时,路边影影绰绰突然窜出几个身影,踉跄着扑向队伍。
十几个面黄肌瘦的流民,个个用手紧捂着嘴,指缝间溢出沉闷的咳嗽声。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队伍里可能存在的食物和水囊。
“滚开!找死吗?”张峰厉声喝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警惕。
他麾下的官差们立刻抽出佩刀,刀锋在灰蒙蒙的雾气中闪着寒光,毫不留情地驱赶着那些试图靠近的流民。
流民们被刀锋和官差的凶悍吓住,不敢再上前。
只是用那种混合着绝望、病态和贪婪的眼神,目送着这支队伍缓慢挪动,直到他们的身影重新被浓雾吞噬。
这一幕让流放队伍中的众人更加胆战心惊。
赶了三天的路后,大雾散尽,天空却依旧灰蒙蒙的。
远方巍峨的城门楼子在视野里逐渐清晰,可城楼下黑压压攒动的人群,以及那两扇紧闭的、漆皮斑驳的巨大城门,让所有流放犯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城门前方,或坐或卧,聚集了数百难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远远就能听到传来的零星咳嗽和孩童的啼哭。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上了众人的脊背。
押差统领张峰猛地抬起手臂,示意队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