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泪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被点燃的枯草,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马车,枯瘦的手指一把抓住了车辕,仰起的面庞因激动而扭曲。
“慕千月!”她声音尖利,带着一种抓住最后希望的疯狂,“你刚才看见了对不对?
你看见他们抢我东西了!你从那儿经过的,你一定看见了!”
慕千月垂眸看着紧抓车辕的那双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我方才确实路过。只是车上小憩了片刻,并未留意街边动静。”
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王桂兰红肿的脸颊:“你脸上这是……与人起争执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扎进王桂兰心口。
“你……”王桂兰的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破碎的声音,“你明明……明明看见了……我喊你了……”
慕千月轻轻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许是风大,听岔了。”她转向村长,语气如常,“村长,天色不早,该启程了。”
王贵村长看着慕千月平静的侧脸,又看看几乎要瘫软在地的王桂兰,点了点头。
这个王桂兰之前遇到山匪的时候,直接投靠了山匪,对村子里的人耀武扬威。
现在也该让她受些教训了。
王桂兰像一截被抽去魂灵的木桩,呆立在原地,看着村长也转身去安排启程事宜。
村民们窃窃私语着散开,偶尔投来的目光复杂,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疏离。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活该?
她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喉咙里像是堵了一把粗粝的沙子,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默默走回自己的板车旁,那上面原本叠放着的几把旧桌椅不见了。
空出的地方却被几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填满,看那形状分量,显然是粮食。
队伍缓缓移动,她低着头,拖着沉重的步子跟在中间,与周围忙着照顾老小、清点行李的村民格格不入。
这时,旁边一个扛着扁担的汉子,歪头瞅了瞅她板车上那显眼的粮袋。
忍不住凑近两步,疑惑地开口:“桂兰嫂子,你那些桌椅……没卖成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