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闯王眼中只有中原这一隅之地,自然觉得此图荒谬。
然,若闯王胸怀寰宇,志在四海,此图便是王霸之业的指路明灯!
它正告闯王,天下之大,超乎想象!
辽东建奴、西域蒙古、乃至海外番邦,皆是我华夏儿郎未来驰骋之疆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若不知天下之大,岂非坐井观天,自缚手脚?
此图非为辱没祖宗,实为光大祖宗基业,开拓万世太平之必备!
他日剿灭辽东鞑虏、远征海外番邦,岂能无图指引?”
这番说辞,巧妙地将“辱没”转化为“开拓”,将不适感转化为征服欲,极大地迎合了李自成潜在的帝王野心。
最后,为“医院伤风化”辩护。
苏俊朗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悲悯与愤慨,这次,他将矛头隐隐指向了牛金星的不近人情:
“至于牛先生指责医院男女混杂、隔离不仁…属下更是惶恐!
医院所救,皆是为我闯王流血流汗、冲锋陷阵的忠勇将士!
李秀宁将军与一众女兵,不避污秽,日夜操劳,所为者何?
只为多救回一条性命,多保全一份战力!
隔离之法,实为防止一人染疫,祸及全营,乃保全大军之不得已而为之的仁政!
莫非…莫非在牛先生看来,那些虚无可言的‘男女大防’、‘人情面子’,比战场上同生共死的弟兄们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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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因顾忌虚礼而任由瘟疫蔓延,致使千万将士枉死,这…这难道是‘仁’吗?
这难道是‘义’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铿锵有力,充满了道德感染力。
不仅驳斥了指控,更将牛金星置于了漠视将士生命的道德洼地。
然而,仅凭口才远远不够。
苏俊朗深知,必须让既得利益者站出来说话。
他早已暗中派人请来了关键人物。
就在牛金星脸色铁青,想要反驳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洪钟般的怒吼:
“放他娘的狗屁!
哪个王八羔子敢说医院不好?
老子先砍了他!”
话音未落,刘宗敏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已大步踏入殿中,他显然刚从前线或工坊赶来,甲胄上还带着尘土,豹眼中怒火熊熊。
他先是冲李自成抱拳一礼,然后猛地转身,指着牛金星鼻子骂道:
“牛鼻子!
你整天躲在屋里之乎者也,知道个卵!
老子的兵,在伤兵营等死十个,在李丫头的医院里能活回来七八个!
那些消毒、隔离的规矩,开始老子也觉得麻烦,可现在看看!
伤口化脓的少了,发热死掉的少了!
这都是实打实的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