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在流民营附近驻扎的下级军官和士兵,也开始出现类似的症状。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在闯军底层士兵和与流民区有接触的平民中扩散开来。
终于,一个在军中服役多年、见识过一些场面的老军医,在战战兢兢地检查了几名垂死的士兵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向他的上司报告时,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人闻之色变的名词:
“大人…此症…此症凶恶异常,高热、疙瘩、遍身黑斑…老朽…老朽年轻时在边关似乎见过…这…这似是…鼠疫啊!”
也许是怕说得不够通俗,他又补充了两个在民间更为流传的、充满恐怖色彩的名称:
“就是…就是那‘疙瘩瘟’!
那‘黑死病’!”
“鼠疫”二字,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所有侥幸心理!
尽管大多数士兵和百姓并不完全理解“鼠疫”背后的医学原理,但“疙瘩瘟”、“黑死病”这些代代相传的恐怖名号,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的集体记忆深处。
那是意味着灭门绝户、十室九空的灾难,是连帝王将相都无法逃脱的、真正意义上的天罚!
是比刀枪火炮更加无情、更加无法抵御的死亡化身!
“瘟神来了!”
“是黑死病!
染上就死!”
“快跑啊!”
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日益增多的病例和尸体,在洛阳城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播开来。
恐慌开始萌芽并迅速滋长。
人们看向彼此的眼神中充满了猜疑和恐惧,一旦有人咳嗽或面露病容,周围人便会如同躲避蛇蝎般迅速散开。
药铺里所有据说能“防疫”的药材(如苍术、艾草)被抢购一空,价格飙升至天价。
一些靠近流民营或发现有病例的街坊,开始出现自发性的逃离和封锁。
一种大难临头的绝望气息,开始取代称王带来的短暂兴奋,笼罩在城市上空。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最先感受到其恐怖威力的,便是李秀宁主持的“军民医院”。
起初,医院只是零星接收了一些从流民营或外围军营送来的、症状奇怪的发热病人。
但随着时间推移,送来的人越来越多,症状也愈发典型和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