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坐在院子最角落的石凳上,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他在想一件很荒唐的事。
若是安宁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如何向皇上交代,如何向朝臣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
他为什么要向任何人交代?
他谁也不想交代。
他只想她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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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垂下眼帘,握在手中的茶盏不经意间倾斜,凉透的茶水洒出来,浸湿了他的衣袍,他也未曾察觉。
他忽然觉得很冷。
明明已经是盛夏,他却觉得彻骨寒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一点点流失,抓不住,留不下…
明川在廊下站了一天一夜。
面朝房门的方向,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雕塑。
他已经站了很久,久到双腿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却分毫未动。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护好主子。
若是他能更警觉一些,能更早发现胎位不正的端倪,就可以做更多的准备,找更好的稳婆,备更周全妥帖的法子。
可他愚蠢,什么都没做。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主子在屋里受苦,什么都做不了。
明川抿紧唇,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不论此番结局如何。
主子生,他便生。
主子死,他便死。
此生,他绝不独活…
此时,山中闭关的了无也来了。
他步伐匆匆,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赶了很远的路。
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白得像纸,唇上几乎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比院子里熬了一宿的几个人还要憔悴。
只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担心屋内的安宁,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了无到了之后,没有出声,没有打扰任何一个人,只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最僻静的角落里,盘膝坐好,闭上眼睛,不断捻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没人知道他在念什么,只知道佛珠在他指间飞快地转动,速度比平日快了许多,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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