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眼线,比她想象的更为无孔不入。
“陛下明鉴。”她稳住心神,斟酌着措辞。
“皆是各方同道抬爱,也是托陛下治理有方,天下安定,商路畅通,方有如此盛况。”
“所得资财,臣妇已登记在册,大部分将用于采购药材,扩大生产,以期能为陛下、为朝廷贡献更多微薄之力。”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并将功劳归于皇帝的治理。
宇文曜不置可否,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
“贡献?”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微妙。
“林淑人,你如今这‘贡献’,可是不小啊。”
“短短时日,林府便聚敛如此巨富,结交如此多江湖豪强、境外势力……”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视林婉儿。
“朕,很想知道,林府日后,还有何等‘惊世骇俗’的规划?”
这话语中的审视与忌惮,几乎毫不掩饰。
林婉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功高震主!
这四个字,如同阴云般笼罩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
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忠诚。
“陛下言重了!”
她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急切。
“林府所有,皆仰赖陛下天恩!”
“臣妇一介女流,所求不过是一方安身立命之所,经营些药材生意,聊以度日,岂敢有他念?”
“至于结交各方,亦是出于生意往来,绝无结党营私之心!”
“未来规划,更是谨遵陛下旨意,陛下让林府往东,林府绝不敢往西!”
她言辞恳切,几乎声泪俱下。
将一个依赖皇权、战战兢兢的商人妇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宇文曜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眼神深邃,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殿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更漏滴答,清晰可闻。
良久,宇文曜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林淑人不必惊慌。”
“朕,只是随口一问。”
“你能有今日成就,朕心甚慰。”
他话锋一转。
“只是,树大招风。如今盯着你林府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日后行事,还需更加……谨慎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