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这字刚冒出来,就占据了她的内心。再等下去,怕是真要饿死了。
贾张氏咬了咬牙,起身摸了摸炕席底下那里藏着半截旧铁丝。
是她前阵子捡的,本想攒着卖废品,此刻却成了她眼里的“钥匙”。
她把铁丝揣进怀里,又找了个装过化肥的布袋,抖了抖上面的灰,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自家的门。
院里静悄悄的,别家要么上工去了,要么关着门省粮。
她脚步发飘地挪到王烈家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攥紧了怀里的铁丝,手心里全是汗,滑溜溜的抓不住。
试了好几次,那铁丝才勉强捅进锁孔,她闭着眼瞎捅了几下,突然“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门轴“吱呀”一声,在寂静的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贾张氏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闪身进去,反手把门掩上,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大口喘着气。
屋里收拾得干净利落,靠窗摆着张方桌,桌腿上还缠着一圈红布条,看着像是过年时缠的。
墙角的位置,并排摆着三个缸,一个陶的,两个铁皮的,不用问,准是装粮食的。
贾张氏的眼睛亮了,脚步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挪过去。
陶缸上盖着块厚木板,她费了点劲才掀开——里面是玉米面,黄澄澄的,带着股子粮食特有的醇厚香气。
她赶紧把布袋撑开,抓了一把又一把,玉米面沙沙地落进袋里,那声音让她心慌,又让她踏实。
装了小半袋,她赶紧把木板盖回去,拍了拍缸沿上的灰,想让一切看起来和原来一样。
接着她转向那两个铁皮缸,其中一个上了锁,另一个没锁,只是盖着个铁盖子。
她掀开铁盖,一股更清冽的香气飘了出来——是大米!白花花的,圆润饱满,像一粒粒小珍珠。
贾张氏的喉头滚了滚,口水差点流下来。她这辈子吃过的大米屈指可数,还是儿子小时候,她用攒了半年的布票换的(上次的大米刚弄来,还没等吃就王烈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