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断腿的事,在大院里沸沸扬扬吵了三天。
前院的人议论时,总爱往中院和后院的方向瞟。
许大茂住后院最里头那间,平时除了上工,多半缩在自家屋里算计人,跟前院的街坊本就没多少往来。
这天王烈轮休,一早去中院的井台打水。
刚走到中院和前院交界的月亮门,就见傻柱蹲在井台边抽烟,看见他来,往后院方向努了努嘴。
“许大茂那小子昨天从医院回来了,在后院哼哼呢,听着就晦气。”
王烈没接话,放下水桶摇起轱辘。铁链子摩擦的“嘎吱”声里,隐约能听见后院传来几声压抑的痛哼,想来是许大茂拄拐时没站稳。
“你说邪门不邪门?”傻柱捻灭烟头。
“他住后院最里头,门窗都锁得好好的,愣是能把腿摔断,还是两条一起断。我看啊,真是老天爷开眼。”
王烈把水桶拎上来,水晃出些溅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跟咱们没关系。”
傻柱嘿嘿笑:“是没关系,就是解气。”
两人正说着,后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许大茂拄着双拐挪出来,想挪到中院的墙根下晒晒太阳。
他刚过了后院和中院的界碑,抬眼就撞见井台边的王烈,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比墙上的白灰还难看。
前几天在医院,他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怎么也想不通好端端的腿会突然断了。
可一想到王烈那天眼里的寒意,还有自己白天在王烈家说的那些混账话,后脖颈子就直冒冷汗。
除了王烈,谁还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他在自家屋里断了腿?
许大茂手里的拐没抓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去捡,动作急了些,牵动了伤腿,疼得“嘶”了一声,额头上瞬间滚下冷汗。
王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拎着水桶转身就走,脚步稳当,仿佛没看见这人。
许大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褂子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王烈这是在警告他——往后老实点,不然下次断的可能就不是腿了。
等王烈拎着水回了前院,于莉正在帮王妈择菜。见他进来,于莉抬头笑了笑:“水打回来了?”
王烈点头,把水倒进缸里:“刚在中院碰见许大茂了。”
于莉择菜的手顿了顿,随即低下头,声音轻了些:“他……没找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