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僵持和对峙中缓慢流逝。
周云的心,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沉入谷底。
“两天了…大将军…为何还没有消息传来?”中军帐内,周云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嗒嗒声。案上,那份简陋的地图已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按照最乐观的估计,若李凌突袭得手,无论战果如何,都应迅速以烽火或快马传讯,通知南线牵制部队任务完成,可相机撤退。若遇阻或失利,更应尽快传递警报。
然而,北方,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捷报,没有警报,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几千双冰冷的、监视的眼睛,和一片令人不安的、未知的空白。
这种“失联”,比直接的坏消息更让人煎熬。
“祭酒,”副将忍不住开口,语气沉重,“情况不对。伊列主力北返,却留兵监视我等…这绝非寻常。大将军那边,怕是…出了大麻烦。否则,断不至如此。”
帐内一片沉默,所有将领的脸色都异常难看。他们都能想到那个最坏的可能——李凌部可能已被伊列人发现、咬住,甚至…陷入了重围!所以伊列主力才火速北返,留下这些骑兵盯住他们这支偏师,防止他们前去增援或捣乱。
“我们…该怎么办?”另一名校尉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迷茫。
压力,如同巨石般压在周云肩头。他面前,摆着两条清晰却都无比艰难的路:
第一条路:果断撤退。
理由充分:敌情发生重大突变,主力动向不明,联络中断。伊列主力北返,南线压力骤减,此时率军安然撤回伊犁河谷基地,完全符合兵法“敌情不明,谨慎为上”的原则。即便日后陛下追问,他也有充足的理由为自己开脱——他已完成牵制任务,是在情况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后,为保全三千将士性命而做出的正确抉择。无人可以指责他怯战。
第二条路:北上寻找,或至少尝试接应。
这条路,充满了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向北,意味着要突破眼前数千监视骑兵的封锁,闯入情况完全不明的伊列腹地。他们根本不知道李凌部在哪里,是生是死,会遇到多少敌人。这无异于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自己这三千人也会如同水滴入海,被蜂拥而至的伊列人吞没。这几乎是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