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宣室阁。
刘据已换下丧服,着一身玄色常服,坐在御案之后。案上,堆放着来自洛阳、河北、南郡的最新密报。
冯奉世肃立一旁,低声禀报着审讯的进展和各地的执行情况。
“陛下,赵安国将军报:洛阳涉案一十七家工坊、商号,已全部查封。主犯及家眷共三百余口,已悉数下狱。查抄钱帛、粮谷、珍宝、田契 折合黄金,恐逾百万斤!其私造之军械甲胄,足可装备万人大军!”
“刘病已殿下报: 赵、魏、巨鹿、清河、河间五郡国,共查抄豪强庄园四十三处,擒拿首恶及核心党羽千余人,抵抗格杀者百余人。查获囤积粮秣近四百万石!金银铜钱、布帛、牲畜无算!另起获与匈奴、乌桓往来密信若干。”
“公孙遗将军报:南郡平稳,江南诸王未有异动。”
“邴吉报:诏狱审讯顺利,罪证确凿,诸犯大多已认罪画押。”
刘据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在听到“四百万石”粮食和“百万斤黄金”时,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数百万灾民救命的口粮!那是足以支撑一场大战的军资!却都被这些蛀虫,囤积于私仓,甚至用于资敌!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胸中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下。
“按律 该如何?”他声音平静地问。
冯奉世深吸一口气:“掘堤祸国,资敌叛国,皆属 谋逆大罪!依《汉律》,主犯 腰斩,夷三族(父族、母族、妻族)。从犯弃市,家产没官,妻女没为官奴。”
“准。”刘据没有任何犹豫,吐出一个字。
“诺。”冯奉世心中一凛。这将是一场席卷朝野的血雨腥风!牵连之广,恐达数万人!
“然…”刘据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首恶必办,胁从 可酌情。三族之内,非直系血亲、未参与其事者可没为官奴,免死。家产 务必抄没干净。”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必须立威,必须彻底铲除这些盘根错节的毒瘤!但同时,也要避免株连过甚,引发更大的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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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刘据补充道,“所抄没之钱粮物资, 即刻登记造册,全部纳入大司农及少府库!优先用于兖、豫、徐灾区赈济、以工代赈及河堤修复!邴吉、治粟内史共同督办!敢有丝毫贪墨、延误者与谋逆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