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博士立刻调出那部分脑区的实时活动成像。只见代表听觉及相关情感、记忆处理区域的大脑图像,正从暗淡的蓝色,迅速转变为明亮的橙黄色,并且区域范围在扩大,与其他脑区(如海马体、杏仁核、前扣带回)的功能连接强度也在急剧增强!
“不是对外部信号的反应……”苏博士喃喃道,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是他的大脑内部……在自发地‘播放’声音!是内源性听觉激活!而且引发了强烈的情感-记忆共鸣!”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介入舱内,那个一直安静躺着的、小小身影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极轻、极飘忽、仿佛来自遥远梦境的、介于呼吸与气声之间的哼鸣,透过高灵敏度的舱内拾音系统,被放大,传遍了主控室。
“呜…………”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风中游丝,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直击人心的穿透力。它不成调,只是几个简单的、下滑的音节,却让听到的每一个人,心头都莫名一颤。
哼鸣只持续了两三秒,就消失了。周深的嘴唇恢复平静,脑区的剧烈活动也稍有平复。
但主控室里,已经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何粥粥。她睁开眼,怔怔地看着介入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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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监测!不要打断!连接稳定性在上升,10%了!”苏博士强压激动,快速下令。
短暂的间歇后。
哼鸣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稍微清晰了一点点,音节也稍微拉长了一些。依旧是那种飘忽的、气声般的吟唱,旋律非常简单,甚至有些单调的重复,但隐隐约约,能听出某种熟悉的、民间歌谣般的韵律轮廓。
“是……是歌?”王启年难以置信地低语。
陈院士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同步爆发的神经活动图谱,和那随着哼鸣起伏的生理指标曲线。心率、呼吸,甚至血压,都随着这断断续续的哼鸣,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同步波动!仿佛这来自灵魂深处的微弱歌声,正在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轻轻地拨动着他那僵持的身体状态。
哼鸣在继续。时断时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一个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安抚自己的孩童。
何粥粥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或悲伤。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巨大酸楚、无边温柔、和某种近乎神迹降临般震撼的情绪,狠狠击中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