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已到,众人移步祠堂。镇国公府的祠堂庄严肃穆,香火缭绕中,历代先祖的牌位静静矗立。族中长辈均已到齐,按辈分依次站立。
沈清辞缓步走入祠堂,在蒲团上跪下行礼。烛火映照下,她容颜清丽,姿态端庄,引得观礼宾客纷纷点头赞许。
仪式开始,赞者唱诵祝词。沈清辞垂眸静听,心神却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她知道,沈若薇安排的好戏即将上演。
果然,当司仪宣布“加笄”时,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从宾客中走出,正是沈清辞的那位远房表姨母王氏。
“表姨母有何指教?”沈清辞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
王氏倨傲地扬起下巴:“我听闻镇国公府嫡女才学出众,今日及笄礼上,何不展示一番,也让诸位宾客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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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居心叵测。及笄礼是庄严的仪式,岂有中途要求展示才艺的道理?这分明是要让她难堪。
沈毅脸色一沉:“王夫人,此举不合礼制。”
“镇国公此言差矣。”王氏有备而来,振振有词,“及笄意味着成年,若连这点才艺都不敢展示,岂不让人怀疑镇国公府的教养?”
宾客中响起窃窃私语,不少人都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沈清辞心中冷笑。前世她就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刁难弄得方寸大乱,在弹琴时频频出错,成了全京城的笑柄。这一世,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表姨母说得是。”沈清辞缓缓起身,姿态优雅地行了一礼,“既然表姨母想考校清辞的才学,清辞自当从命。”
她转向父母和族中长辈:“还请诸位长辈准许清辞献丑。”
族老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为首的大长老颔首道:“准。”
沈清辞走到琴案前,指尖轻抚琴弦。这是一把古琴,音色清越,是母亲柳氏的珍藏。
她抬眸,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恰好对上沈若薇期待的眼神。那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仿佛已经看到她出丑的模样。
沈清辞唇角微勾,指尖轻拨。
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是一曲《鹤鸣九皋》。琴音时而高亢如鹤唳九天,时而低沉如鹤影徘徊,将鹤的高洁孤傲表现得淋漓尽致。
宾客们渐渐沉浸在这美妙的琴音中,就连原本存心看笑话的王氏,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沈若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万万没想到,沈清辞的琴艺竟精进至此。前世这个时候,沈清辞的琴艺明明还很生涩,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进步如此神速?
琴音渐歇,余韵袅袅。片刻的寂静后,祠堂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大长老抚掌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镇国公,令爱果然才貌双全!”
沈毅与柳氏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骄傲。
沈清辞起身行礼,目光扫过面色铁青的王氏:“表姨母觉得如何?”
王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果然......果然不错。”
“既然如此,”沈清辞话锋一转,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还请表姨母日后莫要轻信传言。镇国公府的教养,从来都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家族颜面,又暗讽王氏听信谗言,举止失当。
王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无言以对,只得悻悻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