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君离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玄色身影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沈清辞微微垂眸,心中快速盘算着这位摄政王突然出现的用意。前世这个时候,夜君离并未出席她的及笄礼,这一世的变数,恐怕与她近来的举动有关。
“参见王爷。”沈毅率先反应过来,领着众人行礼。
夜君离缓步走入,玄色蟒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目光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的小丫鬟,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看来本王打扰了镇国公处理家事?”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让沈毅额角渗出细汗。在女儿及笄礼上出现这等丑事,本就有损家门颜面,如今还被摄政王撞个正着。
“让王爷见笑了。”沈毅强自镇定,“不过是些小误会。”
“误会?”夜君离唇角微勾,视线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本王方才在门外,似乎听到有人说,不小心烧了沈大小姐的备用礼服?”
他每说一个字,小丫鬟的脸色就白上一分,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地。
沈清辞适时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回王爷,确实如此。不过巧的是,臣女身上这件外衫,正是那所谓被烧毁的备用礼服的一部分。”
她说着,轻轻展开衣袖,让那精致的百蝶穿花绣样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
夜君离的目光在绣样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赏:“既然如此,那这小丫鬟就是在说谎了。”
这话一出,小丫鬟彻底崩溃,连连磕头:“老爷饶命!王爷饶命!是、是有人指使奴婢这么做的!”
“哦?”夜君离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是谁?”
小丫鬟颤抖着抬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当她的视线掠过沈若薇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沈若薇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地瞪了回去。就在这时,站在她身后的柳姨娘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极轻,却让小丫鬟浑身一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绝望地闭了闭眼,突然猛地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拦住她!”沈清辞厉声喝道。
早有准备的采月一个箭步上前,及时拉住了小丫鬟。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小丫鬟的额头已经撞出血痕,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祠堂内一片哗然。
沈清辞眸光微冷。果然又是这样,一旦事情败露,就选择灭口。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带下去好生看管,请大夫来诊治。”沈毅沉声吩咐,脸色十分难看。
夜君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淡淡道:“镇国公府上的下人,倒是忠心。”
这话中的讽刺让沈毅面红耳赤,却不敢辩驳。
及笄礼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匆匆结束。宾客们识趣地告辞,每个人离开时神色各异,显然今日这场好戏很快就会传遍京城。
待众人散去,沈清辞独自留在祠堂,对着祖先牌位深深一拜。
“女儿知道,今日之事让家族蒙羞了。”她轻声低语,“但请祖先明鉴,有些毒瘤若不及时清除,终将酿成大祸。”
烛火摇曳,映照着她坚定的面容。
从祠堂出来,采月快步迎上:“小姐,那小丫鬟醒了,但什么都不肯说。”
“意料之中。”沈清辞并不意外,“她家人的性命都捏在别人手里,自然不敢开口。”
“那我们现在......”
“去偏殿。”沈清辞眸光微闪,“我要亲眼看看,那件被的礼服。”
主仆二人来到偏殿,果然看见一件鹅黄色礼服被随意扔在角落,上面有明显的烧灼痕迹。但仔细看去,那烧痕很是蹊跷——只在边缘处有些焦黑,完全不影响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