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微微一笑,从案几暗格中取出一本账册:王爷请看。
夜君离翻开账册,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
靖王府这些年来贪墨漕银的明细。沈清辞轻声道,方才若是靖王妃强行闯入,我就会不得已将此账册交出。
夜君离眼中掠过赞许:你早就料到她会来?
不止。沈清辞走到窗前,望着院中落叶,我还在等更大的鱼上钩。
当夜,摄政王府设宴。
沈清辞应邀前往,才发现宴席只有他们二人。水榭中红泥小火炉煨着酒,夜君离亲自执壶斟酒。
尝尝,这是江南新酿的梅花酒。
沈清辞浅尝一口,酒香清冽,带着淡淡的梅香。她抬眸看向夜君离:王爷今日似乎格外闲适。
忙里偷闲。夜君离望向池中残荷,记得你小时候最怕冷,每到冬日就躲在屋里不肯出门。
沈清辞执杯的手微微一顿。她重生以来,从未与人提及过幼时习性。
夜君离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道:镇国公与先父是故交,你满月时,我还抱过你。
沈清辞恍然。前世她与夜君离交集不多,竟不知还有这层渊源。
王爷记得倒是清楚。
镇国公府的事,我都记得。夜君离语气平静,话中却别有深意。
酒过三巡,夜君离忽然道:三日后太后设宴,你要小心。
沈清辞眸光一闪:太后要替靖王府出头?
不止。夜君离指尖轻叩桌面,听闻永嘉郡主也要回京了。
永嘉郡主,太后的亲侄女,前世一直痴恋夜君离。沈清辞心中明了,这场宴席,怕是冲着她来的。
王爷放心,清辞知道该如何应对。
三日后,慈宁宫。
沈清辞一袭淡青宫装,简约而不失庄重。她到时,殿内已经坐满了命妇女眷,靖王妃与一位明艳少女坐在太后下首,想必就是永嘉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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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沈清辞,参见太后。
太后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盏,半晌才道:平身吧。沈小姐如今是朝堂新贵,哀家可当不起你这大礼。
话中带刺,沈清辞却恍若未闻:太后说笑了,礼不可废。
永嘉郡主上下打量她,忽然笑道:早就听闻沈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沈小姐平日都读些什么书?
沈清辞从容应答:不过闲时翻些杂书,比不得郡主师从大儒。
永嘉郡主挑眉,那想必沈小姐对《女诫》《内训》这些书烂熟于心了?不知女子无才便是德一句,作何解?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沈清辞。这话明显是在讽刺她插手朝政,不守妇道。
沈清辞浅浅一笑:郡主可知这句话的出处?
永嘉郡主一愣:自然是圣人之言。
非也。沈清辞从容道,此话出自前朝张岱的《公祭夫人文》,原文是丈夫有德便是才,女子无才便是德,说的是女子不必炫耀才学,而非不能有才学。太后母仪天下,辅佐朝政,正是女子才德兼备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