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到了她的信,并且采纳了她的建议。
是夜,沈清辞正准备歇下,窗外忽然传来三声轻轻的叩击声,两短一长,是她与夜君离约定的暗号。
她推开窗,一只通体漆黑的猎鹰落在窗棂上,脚上系着一个细小的竹管。这鹰她认得,是夜君离驯养的海东青,能日行千里,最是神骏。
取下竹管,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展开后,上面只有苍劲有力的四个字:已知,勿忧。
虽只四字,却让她多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缓。他知道了,就意味着已经有所布置。父亲此去,应当能避开前世的劫难。
她走到书案前,想了想,提笔回信。这一次,她写得格外仔细,将京城近日的大小动向都梳理了一遍,特别是靖王府的异常。写到永盛车马行时,她特意注明:该车马行东家与吏部侍郎有姻亲关系。
吏部侍郎是靖王的亲信之一,这一层关系她也是这两日才查清的。
写完信,她将纸条卷好,重新塞入竹管。墨羽似乎通人性,安静地等她做完这一切,才振翅飞入夜空,很快化作一个小黑点。
此后数日,京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沈清辞明显感觉到,靖王府的守卫加强了,出入排查格外严格。而永盛车马行也在昨日突然宣布歇业整顿,说是要重新装修铺面。
这些变化,都说明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小姐,靖王妃今日递了帖子,说是三日后要在府中办赏梅宴,请小姐务必光临。青黛拿着一份精致的请帖进来,面色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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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接过请帖,指尖抚过上面烫金的梅花纹样。靖王妃这个时候设宴,恐怕不只是赏梅这么简单。
去回话,就说我必定准时赴约。
她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当夜,墨羽再次归来。这一次,夜君离的信稍长了些:北疆确有异动,已布网。京中诸事,汝可相机决断。保重。
沈清辞反复看着那句汝可相机决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将京中的大局托付于她的意思,是对她全然的信任。
她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夜空。相隔千里,他们却仿佛能透过重重云雾,感知到彼此的心意。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弱质女流,而他,也不再是那个只能暗中关注却无力改变悲剧的旁观者。
小姐,影七有要事禀报。青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清辞收回思绪:进来。
影七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此刻面色凝重:小姐,我们的人发现,靖王府昨夜秘密送出了一批人,扮作商队,往北去了。看方向,似乎是往黑风岭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