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摇了摇头,强打精神处理完公务。待林婉如离去后,她独自在园中散步,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昨日见到沈玉棠的那个书院附近。
她站在街角,远远望着书院的大门,心中五味杂陈。若是为了避嫌而放弃培养这个孩子,她心有不甘;可若继续关注,又正中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下怀。
“王妃?”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辞转身,看见沈玉棠站在不远处,手中捧着几卷书,显然是刚从书院出来。
少年快步上前行礼,眼神清澈:“王妃可是来巡视善堂?”
沈清辞勉强笑了笑:“只是随便走走。你这是要去哪里?”
“学生想去城西的书肆,听说新到了一批海外舆图。”沈玉棠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前日得王妃资助,想着多学些东西,不负厚望。”
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沈清辞心中更加复杂。这样的好苗子,若是因他人的阴谋而错失培养的机会,岂不是正合了那些人的意?
回到王府时,已是夕阳西下。沈清辞刚踏入院门,就看见夜君离站在那棵海棠树下,似乎在等她。
“我们去个地方。”他不容置疑地说,语气却比早晨柔和了许多。
沈清辞没有拒绝,默默跟着他出了府,乘上马车。车厢内一片寂静,两人各坐一边,谁都没有先开口。
马车最终在城北的一处宅院前停下。这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夜君离引着她走进院内,指着正在练剑的一个少年道:“他叫赵明轩,是我一位故友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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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剑法凌厉,眉宇间带着一股倔强。
“三年前,他父亲因我而死。”夜君离的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沈清辞心上,“临终前将这孩子托付给我,要我保他平安。可我不仅将他接到身边,还亲自教他文武之道。”
少年察觉到他们的到来,收剑行礼,看向夜君离的眼神充满敬重。
“有人劝我,说这样太过冒险,万一这孩子心怀怨恨,将来必成祸患。”夜君离转身看向沈清辞,“但我相信,真心相待,必能化解仇恨。”
沈清辞怔怔地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今早是我太过冲动。”夜君离的声音低沉,“看到那封信时,我想起的不是你的可疑,而是害怕——害怕你真的有事瞒着我,害怕我们之间生出隔阂。”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将那冷硬的线条柔化了几分。沈清辞从未见过他如此坦诚地表达内心的不安。
“玉棠那孩子...”她轻声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夜君离摇了摇头:“不必说了。既然你重视他,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信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沈清辞的眼眶微微发热。重生以来,她一直独自背负着前世的记忆和伤痛,从未想过有人能如此无条件地信任她。
“我确实有事瞒着你,”她终于下定决心,“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有些事...太过离奇,不知从何说起。”
夜君离轻轻握住她的手:“等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