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飞驰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身后“清道夫”那令人心悸的轰鸣与清除波动彻底消失在感知尽头,直到周围的信息乱流重新恢复成相对平缓、无害的“背景噪音”,李长乐才终于减缓了速度。
纯白火焰构成的保护梭形缓缓消散,四人意识共同体重新显化,个个都“气喘吁吁”,意识波动剧烈起伏,透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与疲惫。刚才的连环危机——从“静默之眼”的自毁污染,到“清道夫”的死亡追击,再到李长乐那险到极致的算计与突围——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心力。
“暂时……安全了?”周胖子的意识投影瘫软着,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
夏小暖的精神力近乎枯竭,只能勉强维持着意识体不涣散,担忧地看向李长乐。铁匠也是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默默调息。
李长乐的状态相对最好,但操控“起源烙印”进行高精度操作和最后亡命狂奔的消耗也极为巨大。他谨慎地感知着四周,确认没有新的追踪者或危险源靠近,这才稍微放松下来。
他首先关注的是被收入火焰核心旁温养的“星火”。那点微弱的金红色火苗,在吸收了他渡去的同源力量后,光芒比之前稳定了许多,虽然依旧渺小,但不再给人随时会熄灭的感觉。此刻,“星火”似乎也刚从极度的虚弱和惊吓中缓过来,火苗轻轻摇曳着,传递出感激与后怕的情绪。
“谢谢……你们救了我……”‘星火’的意念依旧微弱,但清晰了不少,“没有你们……我刚才肯定被‘清道夫’归零了……”
“你安全了就好。”李长乐温和地回应,同时将一丝疑问传递过去,“‘星火’,你说你是某个小世界‘文明余火’的概念投影?被捕获研究?能详细说说吗?还有,你对这片信息乱流区,对‘观测者之间’,了解多少?”
‘星火’的火苗微微晃动,仿佛在整理思绪和记忆,片刻后,一段带着悲伤与沧桑的意念缓缓流淌出来:
“我的故乡……是一个偏远的、物质规则稳固的小世界……那里的文明已经发展到了探索星海的初期……我,是他们集体意志中对‘知识传承’、‘文明延续’和‘希望之火’的信仰与概念……凝聚而成的微弱投影……”
“我们平静地存在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无形的‘网’笼罩了我们的星空……一切都被静止、被分析……文明被定格在某个瞬间,然后如同标本般被拆解、研究……我被从世界的‘根源’中剥离出来,带到了这里……‘观测者之间’……”
“他们想弄明白,一个如此‘平凡’的世界,为何能孕育出我这样带着微弱‘概念性’的存在……我在实验室里……被反复测试、刺激、分解……大部分构成我的‘文明信念’都被解析、记录,然后……废弃了……”
“只有这一点点,最核心的、代表‘不甘消亡’的余辉,趁着一场意外(好像是更高优先级实验体的暴动),逃了出来……躲进了这片它们系统运转产生的‘垃圾场’和‘缓冲区’……”
“我躲藏了很久……靠吸收信息乱流中偶尔溢散的、无主的‘秩序残渣’苟活……直到找到那块‘规则遮断碎片’,才勉强有了个不稳定的藏身地……但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搜索网络一直在运行,我散发出的、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秩序余烬’波动,迟早会被捕捉到……所以我才尝试发出微弱的、规律的呼唤,希望能引来……同类,或者一线生机……”
‘星火’的叙述,为“观测者之间”的残酷本质提供了又一个血淋淋的例证。它不仅捕捉像李长乐这样的“变量”个体,甚至会将整个文明、整个世界的“概念”都作为研究和解剖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