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率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手术帽和口罩边缘都被汗水浸湿。
所有人瞬间围了上去,连昏迷在椅子上的张启灵似乎都感应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起。
“医生……”无邪的声音干涩发紧,几乎不敢问下去。
医生摘下口罩,长长吁出一口气,语气沉重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暂时……抢回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让所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一半,随之而来的是几乎虚脱的无力感。
“但是,”医生的下一个词又将众人的心提了起来。
“情况非常不乐观。他体内那股能量这次暴动得非常厉害,几乎摧毁了他大半的生理机能。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包括一些……非常规的刺激方法,才勉强稳住。但他的大脑活动几乎降到了冰点,身体机能也处于最低维持状态。可以说……他现在只是比‘植物人’多了一口气。”
比植物人多一口气……这残酷的判断让刚刚升起的微弱希望又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那……还能醒过来吗?”胖子哑着嗓子问。
医生摇了摇头,眼神带着怜悯:“很难。这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范畴。或许……需要奇迹。”
就在这时,昏迷的张启灵猛地抽搐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暴戾,只剩下一种死寂的、深不见底的空洞。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的人,目光直直地投向那扇再次打开、正推出沈砚泠病床的手术室门。
沈砚泠被推了出来,身上连接的仪器更多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即碎。
张启灵推开扶着他的黑瞎子,踉跄着走到病床边。
他没有再激动,没有再去握沈砚泠的手,只是静静地、用一种近乎凝固的目光,看着那张沉睡的脸。
那眼神,比之前的任何疯狂都更让人心碎。那是一种认命了的、沉入深渊般的绝望。
他默默地跟在移动的病床旁,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一起回到了那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病房。
新的监控仪器再次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但这一次,声音似乎更加沉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希望未曾完全泯灭,但它变得如此渺茫,如同风中残烛,摇曳在无边的黑暗里。
而守护着这缕微光的张启灵,他的心,似乎也随着这一次次的冲击,沉入了更深的冰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