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自己，更关于砚泠。

在一个无邪和胖子前来探望的下午，趁着沈砚泠服了药，在卧室里沉沉睡去，张启灵轻轻带上房门，走到客厅，在无邪和胖子对面坐了下来。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他们时，带着一种明确的询问意味。这罕见的主动让无邪和胖子都有些意外。

“小哥？怎么了？是砚泠有什么事吗？”无邪立刻紧张起来。

张启灵摇了摇头，目光在无邪和胖子脸上扫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开口问道：“我和他……以前，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但无邪和胖子瞬间就明白了，“他”指的是沈砚泠。

于是他俩就把他把失明的沈砚泠带回来，然后下鲛人墓遇琉璃孙，沈砚泠是鲛人的事情全部讲给了他听。

无邪和胖子你一言我一语，将那段张启灵已然遗忘的过往缓缓道来。

无邪先从张启灵那次来找他和胖子找房子说起，语气中带着回忆：“那时候你带着我们刚看到砚泠时，他就静静的坐着，眼睛看不见，腿也不能站起来。我们还以为他是女生。”

胖子插嘴道，比划着：“当时可把我们吓一跳！还以为你金屋藏娇了，都不告诉我们。”

“然后就是照顾他，”无邪接过话头，眼神里带着对当时张启灵状态的回忆，“你对他……非常上心，你几乎寸步不离。”

胖子补充道，压低了些声音：“而且那时候我们就发现他有点特别，怕水，但又不是完全怕，皮肤特别凉，耳朵后面好像还有点儿不太一样的纹路。不过当时没往别处想，就觉得可能是身体不好。”

无邪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真正的转折点，是后来我们为了追查线索，一起下了一个据说与南海鲛人有关的墓穴。”他看向张启灵，“在那个墓里，我们遇到了琉璃孙的人，发生了冲突。就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砚泠他……”

胖子抢着说，语气带着惊叹：“他突然就爆发了！身上好像有蓝色的纹路亮起来，腿也变成了鱼尾。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话，然后墓里的水啊、还有一些奇怪的机关，就好像听他的话一样！可厉害了！”

无邪点头，心有余悸又带着确认：“也就是在那时候，我们才真正确定，砚泠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鲛人。而且，他的力量似乎对那个墓穴里的东西有很强的克制作用。”

“从那以后，”无邪总结道，目光复杂地看着张启灵，“你就更加护着他了。我们都能感觉到，你对他的在意非同一般。虽然你从来不说，但我们看得出来，你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这次在西王母宫，你为了救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胖子最后感慨地拍了拍大腿：“所以说啊小哥，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们俩以前的事，但你跟砚泠弟弟那绝对是过命的交情！这小子虽然看着弱不禁风，还老是失忆、生病的，但关键时刻靠得住！你对他好，那是应该的！”

信息量巨大，如同潮水般涌入张启灵的脑海。鲛人身份、古墓爆发、琉璃孙、过命的交情……这些词语串联起来，勾勒出了一段他毫无印象、却又惊心动魄的过往。

他沉默地消化着这些信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粗糙的布料。

原来他们共同经历过生死，彼此救赎，那份羁绊远比他失忆后感受到的本能依赖要深厚得多。

“琉璃孙……”他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这个名字，以及与之关联的、对砚泠的觊觎和伤害，让他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

即便忘了具体过程，这份敌意却如同烙印般留存。

无邪和胖子看着他骤然冷冽的气场，都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