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的气氛沉重而压抑。沈砚泠在张启灵怀里哭了许久,最终因为精神和体力双重透支,沉沉睡去。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依旧紧蹙,手指紧紧攥着张启灵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这唯一的依靠就会消失。
张启灵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最忠诚的守卫,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砚泠苍白的睡颜。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冰冷杀意。
无邪、胖子、解雨臣和黑瞎子围坐在一旁,沉默地吃着干粮,谁也没有说话。沈砚泠刚才那崩溃绝望的样子,深深刺痛了他们。
尤其是那些破碎的、关于“白色房间”、“针”、“怪物”的呓语,更是让他们意识到,这个平时温和爱笑的少年,曾经经历过何等非人的折磨。
“妈的……”胖子狠狠咬了一口肉干,低声骂道,“别让胖爷我知道是哪个龟孙干的!不然非把他屎打出来不可!”
无邪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砚泠这状态……很像是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刚才的迷雾可能只是诱因,根源还是在他过去的经历上。”
解雨臣擦拭着银针,冷静分析:“他的精神壁垒很强,但内部充满了裂痕。强行窥探或安慰可能适得其反,需要时间和耐心,让他自己慢慢走出来。”
黑瞎子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他靠在岩壁上,墨镜后的眼神晦暗不明,只是默默地将水壶递给了解雨臣。
几个时辰后,沈砚泠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很快被警惕和恐惧取代。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昏暗的岩洞里,身边围着几个模糊的人影……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冰冷的仪器,穿着白大褂的人,刺眼的灯光,还有……无尽的痛苦和禁锢!
“!”沈砚泠猛地坐起身,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向后缩去,背脊紧紧抵住冰冷的岩壁,宝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惧和敌意,死死地盯着离他最近的张启灵。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戒备。
众人一愣。
“砚泠弟弟?是我们啊!你怎么了?”胖子试图靠近。
“别过来!”沈砚泠尖叫一声,随手抓起身边一块碎石,对准了胖子,眼神凶狠得像只护崽的野兽,但那微微颤抖的手腕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离我远点!”
所有人都愣住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砚泠他……不认识他们了?或者说,他的认知出现了错乱,把他们当成了……敌人?
张启灵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沈砚泠那充满恐惧和敌意的眼神,仿佛有一把冰冷的刀子插进了他的心脏,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让他疼痛。
他尝试着向前一步,声音放得极其轻柔,生怕再次刺激到他:“砚泠,是我,张启灵。你看清楚。”
“张……启灵?”沈砚泠喃喃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但随即被更深的恐惧覆盖,“不……我不认识你!你们都是一伙的!想抓我回去做实验!休想!”
实验?抓回去?
众人瞬间明白了。砚泠的记忆停留在了他被囚禁、被当做实验体的那段黑暗时期!他把现在的一切,都当成了过去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