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也停在了洞口,墨镜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凝重。
只有张启灵,仿佛没有听到解雨臣的警告。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沈砚泠那残破不堪的身体上,那双赤红的眼眸中,先是无边的痛楚,随即转化为滔天的怒火,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毁灭的、冰冷的疯狂。
他终于明白,他的小鱼为什么要偷偷跑掉了。他不是任性,不是害怕,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们!他宁愿一个人躲在这阴暗的角落里默默等死,也不想把危险带给他们!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搅动着张启灵的五脏六腑!
他一步步走上前,无视了解雨臣的阻拦,无视了那可能存在的传染风险,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在沈砚泠身边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抚摸沈砚泠的脸颊,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停住了。他看着那溃烂的手臂,看着那死寂的脸色,最终,只是用指背,极其轻缓地,碰了碰沈砚泠冰凉的、没有溃烂的额角。
“傻瓜……”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到极致的痛苦,“谁准你……一个人扛的……”
一滴温热的液体,猝不及防地从他赤红的眼角滑落,砸在沈砚泠干裂的唇边,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百年来,即便是面对最危险的绝境,身受最重的伤,张起灵也从未流过一滴泪。但此刻,看着怀中这具几乎失去生息的残破身躯,那钢铁般的意志,彻底崩溃了。
无邪几人看着这一幕,眼眶也都红了。他们终于明白,沈砚泠之前所有的异常、沉默、痛苦,都是在独自承受着怎样可怕的折磨!
“花儿爷!快想想办法!救救砚泠弟弟!”胖子带着哭腔喊道。
解雨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观察着沈砚泠的症状,眉头紧锁:“这种病症……闻所未闻!溃烂速度极快,伴有高热和呼吸衰竭……我需要立刻配置抑制药物,但需要时间,而且……没有把握。”
他从随身的药囊里拿出最好的解毒丹和保命药丸,却不敢直接喂服,只能碾碎了,混合着清水,想办法一点点润进沈砚泠干裂的嘴唇。
张启灵将沈砚泠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用自己的外袍将他紧紧裹住,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那冰冷的身体。他感受着怀中人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不能失去他!绝不!
“走!离开这里!”张启灵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去找能救他的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救回他的小鱼!
黑瞎子看着张启灵那副如同护着稀世珍宝、又仿佛随时会毁灭一切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对解雨臣道:“花儿爷,你专心研究怎么救人,其他的,交给我们!”
他转身走出山洞,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不管是谁,用什么方法,把砚泠小朋友害成这样……”黑瞎子低声自语,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这笔账,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夜色中,张启灵抱着生命垂危的沈砚泠,如同负伤的孤狼,带着他的同伴,踏上了与死神赛跑的、未知的征途。而那个隐藏在沈砚泠记忆深处的、名为“凋零实验”的恐怖阴影,也终于第一次,清晰地暴露在了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