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系统的指引下,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一个地方。一股潮湿、带着泥土和苔藓气息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回声也变得空旷——似乎是一个山洞。
【到达相对安全点,初步扫描,山洞内部空间较大,暂无其他生命体信号。宿主,可以休息了。】系统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沈砚泠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顺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他蜷缩在黑暗中,身体因为失血和剧烈的痛苦而不断颤抖。那淡粉色的血液依旧从他七窍中缓缓流出,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妖异而凄惨的痕迹。
他抬起颤抖的手,摸索着擦掉不断涌出的“血液”,却越擦越多,徒劳无功。浓郁的玫瑰冷香几乎充斥了整个山洞,甜腻得令人窒息。
看不见,听不见,耳鸣尖锐,闻到的只有死亡的气息……这就是五感尽失的开始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他。
他杀了多少人?五十?还是更多?他已经记不清了。那些冰冷的、惊惧的、扭曲的面孔,在他一片黑暗的视野中模糊地闪过。
他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落入父亲手中,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只知杀戮的怪物。而现在,他甚至快要失去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感知能力。
他还能撑多久?下一次发作,会不会连听觉、触觉都彻底失去?变成一个被困在无尽黑暗与寂静中的、真正的孤魂野鬼?
“小官……”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那个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尽的思念。
如果……如果小官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一定会很失望吧?一个双手沾满血腥、七窍流着诡异血液、快要变成瞎子的……怪物。
冰冷的泪水混合着温热的“血液”,从他失去焦距的湛蓝色眼眸中滑落。
他蜷缩在洞穴冰冷的角落里,如同一个被整个世界遗弃的、破碎的玩偶。外界的追杀,体内的病毒,失去的感官……所有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彻底撕碎。
【宿主……坚持住……】系统在他脑海中轻声说着,那微弱的电子音,成了这片绝望黑暗中,唯一的、微弱的光。
山洞外,夜色依旧浓重。而山洞内,一个少年的世界,正在逐渐被黑暗与血腥吞噬。他的逃亡之路,似乎已经看到了尽头,而那尽头,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