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应该难过吗?”
李宣止住脚步回头看向徐周民,他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单纯的好奇,好奇徐周民竟然会这样问。
徐周民叹一口气,似乎想到了往事,随后轻笑一声。
“道长虽然实力强大,却涉世未深。他们只是贫民,即便算做是人,那也是毫无价值的人。”
“燕国或者天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有的人被奴役,有的人被买卖,他们甚至不如牲畜。在当权者眼中,只有利益,百姓什么的都是等价交换的工具而已。”
“伤亡,那只是一个数字,不值得任何怜悯,冰冷的数字。”
“所以,我不应该为了一个数字而难过是吗?”李宣觉得有些好笑,笑这一番无稽之谈。
徐周民摇了摇头,“有些人生来就是工具,他们的使命就是在某一天被人使用。想要不成为工具,就要努力往外爬,要么爬入庙堂,要么爬入武林。”
“他们与我非亲非故,我不会悲天悯人,更不会有人为他们惋惜,那位县丞惺惺作态,还不是因为黄花镇在他治下。”
“天下之大,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怎么不见他为远方悲悯。”
李宣哑然,他不是说不过徐周民,只是不愿争辩。
一个人的思想会随着时代洪流而改变,同时,黑与白的界限也会变得模糊。
李宣心情很沉重,他不是一个滥好人,甚至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冷血的。
即便这样,他始终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得这么麻木。贫民畏惧权势不敢生出反叛之心,当权者冷血,不将百姓当人。
反倒是袁朗这样的人,却成了异类。或许袁朗的所作所为,那些人也会安上一个自认为合理的动机。
“他们是人,我也是人,你们也是,人与人没什么不同。有人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徐周民神色突然一怔,不自觉自语一声。
“好一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道长此番言论,令人钦佩。”
一道灵动的声音从转角处传来,紧接着孔璇玲娇小的身形走了出来。
李宣并不意外女子的出现,他很早就察觉到对方在偷听,只不过没有理会。
“无心之言罢了。”
李宣敷衍回应,并不准备与对方有过多交集。
“道长有如此高论,不知师承何处?”孔璇玲好奇询问。
“崆峒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