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个, 顾不上任何统帅的形象,用牙齿,撕下自己身上那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的衣物,用腰间水囊里仅存的一点清水将其浸湿,然后死死地、狠狠地,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虽然那股令人作呕的低频共振依旧存在,但那种几乎要将我灵魂都撕裂的剧痛,却真的极大地削弱了!
我的大脑,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照帮主说的做!快!!”
陈添官和鲨七,在看到我的举动之后,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们咆哮着,命令所有还能动弹的弟兄,照葫芦画瓢!
一时间,所有人,都用最快的速度,用浸湿的布条,死死地塞住了自己的耳朵!
虽然依旧头痛欲生, 那种来自五脏六腑的共鸣感也无法完全消除,但至少我们稳住了阵脚!
我们,重新……拥有了抵抗的能力!
“吼——!!!”
鲨七,第一个,从那地狱般的痛苦痉挛之中,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那双因为充血和愤怒而变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一个刚刚才一刀砍下他的一名弟兄头颅的猎头亲卫!
那个猎头亲卫,注意到了这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巨人”。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舔了舔刀口上的鲜血,朝着鲨七,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鲨七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 猛地一弯腰,重新握住了他那柄早已脱手的重斧。
然后猛地,朝着那个还在狞笑的猎头亲卫, 冲了上去!
那个亲卫显然没料到,鲨七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力量!他仓促之间,只能举起手中的盾牌,格挡在身前!
然而,没有用。
“死——!!!!”
鲨七那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终于从喉咙深处,轰然炸响!
他手中的开山重斧,划出一道黑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弧线,狠狠地,劈了下去!
“当——咔嚓!!”
金属与骨骼碎裂的声响,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响起!
那个猎头亲卫手中的铁木盾牌,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而裂!
紧接着,那柄巨大的、沾满了血污的重斧,余势不减,从他的额头,狠狠地,劈了进去!
一直,劈到了胸膛!
那个不可一世的猎头亲卫,他那张还在狞笑的脸,瞬间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柄几乎将自己劈成了两半的巨大凶器。
“杀!!”
差山荷!阮贵!缇娜!
所有从那地狱般的痛苦中缓过神来的头领和战士,都爆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充满了无尽愤怒与后怕的滔天杀意!
他们捡起了地上的兵器。朝着那些刚刚还在得意洋洋的“猎头亲卫”,发起了反扑!
一场惨烈无比的血战,在神庙的主殿之内,再次爆发!
然而,我们很快便发现,这些……所谓的“猎头亲卫”,与我们之前在外面遇到的任何伊班战士,都截然不同!
他们的眼睛,并非是正常的黑色,而是种如同野兽般的、散发着幽幽红光的暗红色!他们的身上,那些用鲜血描绘的狰狞图腾,竟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们的皮肤之下,缓缓地蠕动!
他们感觉不到疼痛!
我亲眼看到,差山荷,这位独臂的马来头领,他手中的重斧,狠狠地劈在了一名猎头亲卫的肩膀之上,几乎将他的整条胳臂都卸了下来!
然而,那个亲卫,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甚至没有理会自己那血流如注的伤口,而是狞笑着,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将手中的淬毒短矛,狠狠地,捅向了差山荷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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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悍不畏死!
一个猎头亲卫,被阮贵一刀刺穿了心脏!但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竟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阮贵的双腿,为他身后的同伴,创造了致命的攻击机会!
他们的力量,他们的速度, 都比普通的伊班战士,强了不止一倍!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群被某种邪恶的血巫术所操控的、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结阵!!”我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喊!“不要跟他们单打独斗!五人一组!结小阵!!”
我们的人数,是我们唯一的优势!
几个人围攻一个!
陈添官、亚猜、小霸、阮福、阮舜朝!我们所有身手最好的头领,化作了锋利的尖刀!我们不再试图去与这些怪物进行一对一的搏杀,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在战场之上来回穿梭,专门支援那些即将崩溃的小阵!
缇娜,则早已跃上了那座巨大的、冰冷的黑色祭坛!她张弓搭箭,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冷静地,注视着整个战场!
“嗖!”
一名正准备从背后偷袭差山荷的猎头亲卫,他的动作,猛地一僵!一支蓝翎箭,已然从他的后心,透体而过!
“嗖!嗖!”
两名正将阮舜朝逼得节节败退的亲卫,他们的咽喉之上,同时多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缇娜的箭,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
这是一场艰苦的血战!
我们用五个人,甚至十个人的力量,去围杀一个敌人!
我们用盾牌,去锁住他们的手脚!我们用长矛,去限制他们的活动空间!
然后,再由悍勇的刀斧手,从他们防御的死角,发动致命的一击!
终于, 在又付出了近百名弟兄伤亡的惨痛代价之后,在所有人都已杀得精疲力尽、浑身浴血之际……
神庙之内,最后一个还在负隅顽抗的猎头亲卫,被鲨七一斧子,将整个头颅,都狠狠地嵌入了那冰冷的、由黑色火山岩铺就的地面之中!
战斗,结束了。
整个主殿之内,只剩下我们自己人那粗重的、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那依旧在四面八方,不断响起的、如同催命魔音般的“咚咚”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