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斗罗既然在等我，想必也知道我为何而来。”焱铭不卑不亢。
“劝降？还是刺杀？”程破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果是前者，你可以回去了。如果是后者……老夫虽然年迈，但还没到提不动刀的时候。”
话音落下，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轰然降临！那不是魂力压迫，而是纯粹的“势”的碾压，仿佛整座龙脊山脉的重量都压在了焱铭肩头！
焱铭脚下地面微微龟裂，但他腰杆挺得笔直，暗金色龙瞳中火光流转，龙皇之躯硬抗着这股威压，寸步不让。
“我不是来劝降，也不是来刺杀。”他声音平稳，“我只是想问问镇岳斗罗，二十年前，你在关前立下的血誓，可还作数？”
程破山瞳孔骤然收缩！
二十年前，他初封镇岳斗罗，接掌铁脊关兵权。在关前，他以血为祭，向天地立誓：“程破山在此，关在人在，关破人亡。此生镇守国门，绝不让外虏踏足天斗寸土。若违此誓，神魂俱灭，永世不入轮回！”
当时见证者，有边军将士，有天斗皇室使者，还有……他的独子，年仅十岁的程铁心。
“你……怎知此誓？”程破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王啸山将军告诉我的。”焱铭直视他的眼睛，“他还告诉我，四年前，你的儿子程铁心，在边境冲突中战死，尸骨被星罗帝国掳走，至今未归。”
程破山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所以他用你儿子的尸骨威胁你？”焱铭继续追问，“还是用别的什么？”
沉默。
碉楼顶只有呼啸的风声。
许久，程破山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三个月前，武魂帝国派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教皇殿的使者，带来了教皇比比东的亲笔信和承诺——只要我打开关门，便封我为世袭罔替的‘北境王’，享无尽荣华。”
小主，
“另一个……”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是暗影神殿的‘招魂使’。他带来了……铁心的一缕残魂。”
焱铭心头一震。
“招魂使说，他们从星罗帝国手中得到了铁心的尸体，用秘法提取了残魂。只要我配合，他们可以在战争结束后，用‘转生之术’为铁心重塑肉身，让他……复活。”
程破山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仿佛想从那里找到答案：“我一生守关，无愧于国，却有愧于家。铁心娘走得早，我把他带在身边，却没能护他周全。他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
“所以你用国门，换一个虚无缥缈的复活承诺？”焱铭声音低沉。
“不然呢？！”程破山猛地看向焱铭，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家族？我程家三代镇守边关，男丁死伤殆尽，只剩我一个老朽！国家？天斗皇室昏庸无能，内斗不休，雪夜大帝猜忌边将，克扣军饷，四年前若不是他决策失误，铁心怎么会死？！我守了二十年，守来了什么？家破人亡！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积压了数十年的愤懑和悲痛。
“你说，我为什么还要为这样的国家守下去？凭什么？！”
焱铭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程破山情绪稍缓，他才缓缓开口：“镇岳斗罗，你说的这些，或许都是事实。天斗皇室有昏聩，朝政有腐败，边军有委屈。”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你打开国门，放进来的，是什么？”
“是武魂帝国的铁蹄！是暗影神殿的阴影！是吞噬一切的‘虚无’！”
焱铭上前一步，眼中火焰燃烧：“你只看到了皇室的昏庸，却没看到凛冬城五万军民在饥寒中死守！你只想到了儿子的复活，却没想过关破之后，有多少父亲会失去儿子，多少孩子会失去家园！你镇守铁脊关二十年，保护的不是某个皇帝，不是某个家族，而是关后千万百姓的安宁！”
“暗影神殿的转生之术？”焱铭冷笑，“那是用无数活人灵魂和鲜血献祭的邪法！就算他们真的复活了程铁心，那也不再是你的儿子，而是一个被虚无侵蚀的怪物！你愿意看到他在黑暗中痛苦挣扎，最终变成毁灭世界的帮凶吗？！”
程破山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我……我不知道……”他喃喃道，“招魂使说……那只是普通的灵魂转生……”
“他骗了你。”焱铭斩钉截铁，“暗影神殿的目的，是释放被封印的上古‘虚无’，吞噬整个世界。他们利用你的愧疚和执念，骗你打开国门，让战争席卷大陆，制造无数死亡和混乱，为他们破坏封印创造机会。等到虚无降临，所有生命都将归于寂灭，包括你，包括你那可能‘复活’的儿子，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不……不可能……”程破山脸色惨白，但眼神已经开始动摇。
焱铭趁热打铁，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天斗皇室得来的龙符，以及薪火圣盏的虚影。
“镇岳斗罗，看看这个。”
龙符散发出纯正的皇室气息，而薪火圣盏中，本命薪火静静燃烧，散发出温暖、光明、希望的气息。
“这是天斗龙符，代表皇室正统。而这是火神传承的薪火，代表守护与希望。”焱铭声音诚恳，“雪崩殿下承诺，只要你愿意拨乱反正，过往一切，既往不咎。天斗会为程铁心将军正名，追封英烈，以国礼迎回遗骸（如果可能）。而我，以龙皇传承者之名起誓，会动用一切力量，寻找真正让亡者安息、让生者慰藉的方法——但不是靠暗影神殿那邪魔外道！”
程破山看着那簇温暖的火苗，又看了看焱铭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防线终于开始崩塌。
他一生刚直，最重信义。投降武魂帝国，是他此生最大的污点，每一个夜晚都在折磨他的灵魂。暗影神殿的承诺，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他抓住一丝虚无的希望。
但此刻，这根稻草被焱铭无情地撕碎，露出下面狰狞的真相。
“我……我真的错了吗……”这位镇守雄关二十年的老将，此刻声音颤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就在这时——
“程破山！你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从楼下传来！紧接着，三道强横的身影冲上碉楼平台！
为首一人，身穿武魂帝国主教红袍，面容阴鸷，气息赫然是93级封号斗罗！他身后两人，皆是魂斗罗巅峰，眼神凌厉。
“赫连主教……”程破山脸色一变。
赫连主教目光扫过程破山和焱铭，冷笑道：“好哇，程破山，教皇陛下待你不薄，封你为北境王，你居然敢私通敌酋！看来你是忘了，你儿子的残魂还在我们手里！”
他手中浮现一个漆黑的魂导器，其中封印着一缕微弱的、不断挣扎的灰白色光丝——那正是程铁心的残魂！
程破山目眦欲裂：“赫连！你敢——！”
“我有何不敢？”赫连主教狞笑，“既然你不识抬举，那这缕残魂，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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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五指用力，就要捏碎魂导器！
“住手——！！！”
程破山暴吼，脚下九枚魂环瞬间升起——黄、黄、紫、紫、黑、黑、黑、黑、红！第九魂环，竟然是十万年！
“第九魂技·镇岳封天——！！！”
轰——！！！
整个铁脊关剧烈震动！无形的重力领域以程破山为中心爆发！赫连主教和两名魂斗罗动作瞬间迟滞，如同陷入泥沼！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焱铭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