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昭阳大渊献（癸亥）正月，尽十月，不满一年 德宗神武圣文皇帝三 建中四年（癸亥、783）

1春季，正月丁亥日，陇右节度使张镒和吐蕃的尚结赞在清水（胡三省注：清水，汉古县，唐属秦州，今甘肃省天水市清水县。《九域志》：在州东九十里。）会盟。

2庚寅日，李希烈派遣他的将领李克诚袭击并攻陷了汝州（胡三省注：汝州，治所在梁县，今河南省平顶山市汝州市，是汉代承休侯的封邑。），抓获了别驾李元平。李元平原是湖南判官，稍有才艺，性格疏懒傲慢，喜欢说大话，爱谈论军事。宰相关播认为他是奇才，向德宗推荐，说他有将相之才，又因为汝州距离许州（今河南省许昌市）最近（胡三省注：《九域志》：汝州东南到许州二百七十里。），便提拔李元平为汝州别驾，主持州里的事务。李元平到汝州后，立即招募工匠修筑城墙。李希烈暗中派壮士应募服役，混入了几百人，李元平没有察觉。李希烈派李克诚率领几百名骑兵突然来到城下，应募的人在城内响应，捆绑着李元平疾驰而去。李元平身材矮小，没有胡须，见到李希烈时十分恐惧，大小便失禁弄脏了地面。李希烈骂他说：“瞎眼的宰相用你来抵挡我，真是太轻视我了！”任命判官周晃为汝州刺史，又派别将董待名等人四处抢劫掠夺，攻取了尉氏（今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属汴州，胡三省注：《九域志》：在汴州南九十里。），包围了郑州（今河南省郑州市），官军多次被他们打败。巡逻的骑兵向西到达彭婆（今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彭婆镇，胡三省注：《九域志》：河南府河南县有彭婆镇。），东都洛阳的官民震惊恐惧，纷纷逃到山谷中躲藏；留守郑叔则进入西苑（胡三省注：东都西苑在东都城西，郑叔则大概是准备遇到紧急情况时容易向西逃奔。）据守。

德宗向卢杞询问计策，卢杞回答说：“李希烈年轻，是勇猛的将领，依仗功劳骄傲轻慢，部下将领没有人敢劝阻他。如果能派一位儒雅的重臣，奉旨宣扬圣上的恩德，向他说明叛逆和归顺的祸福，李希烈一定会改过自新，不必动用军队就能使他屈服。颜真卿是三朝老臣（胡三省注：颜真卿曾侍奉玄宗、肃宗、代宗三朝。），忠诚正直，刚毅果断，名声传遍天下，人们都信服他，正是合适的人选！”德宗认为他说得对。甲午日，命令颜真卿前往许州宣慰李希烈。诏书下达后，满朝官员都大惊失色。

颜真卿乘驿车到达东都洛阳，郑叔则说：“你去了一定难免灾祸，应当稍作停留，等待后续的命令。”颜真卿说：“这是君王的命令，我怎么能逃避呢！”于是出发。李勉上表说：“失去一位元老，是国家的耻辱，请留下他。”又派人去半路拦截颜真卿，没有赶上。颜真卿给儿子写信，只嘱咐他“供奉家庙、抚养孤儿”而已。到达许州后，颜真卿想宣布诏旨，李希烈让他的养子一千多人围着辱骂他，拔刀威胁，做出要割杀烹食他的样子。颜真卿脚不移动，脸色不变。李希烈急忙用身体挡住他，挥手让众人退下，把颜真卿安置在馆舍并以礼相待。李希烈想打发颜真卿回去，恰逢李元平在座，颜真卿斥责李元平，李元平羞愧地站起来，暗中向李希烈献计；李希烈的心意于是改变，留下颜真卿不让他回去。

朱滔、王武俊、田悦、李纳各自派遣使者到李希烈那里，上表称臣，劝他称帝。使者在李希烈面前下拜舞蹈，劝说道：“朝廷诛杀功臣，失信于天下；都统您英明神武，功劳盖世，已经被朝廷猜忌，将会有韩信、白起那样的灾祸（胡三省注：韩、白之祸，指韩信被斩于钟室，白起死于杜邮。），希望您赶快称帝，让天下的臣民知道有了归属。”李希烈召来颜真卿，让他看这些事，说：“现在四王派遣使者推举我，不谋而合，太师看这种形势，难道只有我被朝廷猜忌而无地自容吗！”颜真卿说：“这是四凶，怎么能叫四王！您不保全自己的功业，做唐朝的忠臣，却和乱臣贼子为伍，想和他们一起灭亡吗！”李希烈不高兴，让人把颜真卿扶出去。过了几天，李希烈又和四王的使者一起宴饮，四使说：“久闻太师名望很重，现在都统将要称帝，而太师正好到来，这是上天把宰相赐给都统啊。”颜真卿大声呵斥他们说：“什么宰相！你们知道有辱骂安禄山而死的颜杲卿吗（胡三省注：颜杲卿的事迹见二百一十七卷肃宗至德元载。）？他是我的哥哥。我今年八十岁，只知道坚守气节而死，难道会受你们的引诱胁迫吗！”四使不敢再说话。李希烈于是派十个卫兵把颜真卿看守在馆舍，在庭院里挖了坑，说要活埋他。颜真卿神色平静，去见李希烈说：“生死早已注定，何必多此一举！赶快用一剑了结我，难道不是让您称心快意的事吗！”李希烈于是向他道歉。（胡三省注：《颜氏行状》认为：“颜公到许州后，李希烈前后伪造颜公的表章，奏请朝廷数十次，德宗知道后都压下了。”《旧颜真卿传》认为：“李希烈逼迫颜真卿写章表，让他为自己昭雪，希望罢兵，多次派颜真卿哥哥的儿子颜岘和随从官吏共几批到京师。德宗都没有答复。李希烈大宴叛逆党羽，艺人斥责诋毁朝政，颜真卿拂衣而起。后来张伯仪战败，李希烈让把他的首级拿出来炫耀，颜真卿大哭。周曾谋划奉迎颜真卿，于是把颜真卿送到龙兴寺。”按朱滔等人推崇李希烈在去年，颜真卿出使许州在今年正月，大概朱滔等人开始劝李希烈称帝时，李希烈只称都元帅、建兴王，所以今年朱滔再派樊播等人劝进时称他为都统。颜真卿刚正刚烈，以死坚守气节，李希烈怎么能逼迫他写章表为自己昭雪！《行状》说“伪造表奏”，是对的。）

小主，

3戊戌日，任命左龙武大将军哥舒曜为东都、汝州节度使，率领凤翔、邠宁（治所在今陕西省彬县）、泾原（治所在今甘肃省泾川县北）、奉天（今陕西省咸阳市乾县）、好畤（今陕西省咸阳市乾县好畤镇）行营的一万多士兵讨伐李希烈，又诏令各道共同讨伐他。哥舒曜行进到郏城（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胡三省注：郏城县，属汝州，东魏时的龙山县，隋开皇初改叫汝南，十八年改叫辅城，大业初改叫郏城。），遇到李希烈的前锋将领陈利贞，打败了他；李希烈的势力稍稍受挫。哥舒曜是哥舒翰的儿子（胡三省注：天宝末年，安禄山反叛，哥舒翰在潼关战败被俘。）。

李希烈派他的将领封有麟占据邓州（今河南省南阳市邓州市），南路于是被切断，贡品运输和商人旅客都不能通行。壬寅日，诏令修筑上津（今湖北省十堰市郧西县上津镇）的山路，设置邮驿。

4二月戊申朔日，命令鸿胪卿崔汉衡送区颊赞回吐蕃。（胡三省注：区颊赞入朝参见的事开始见上卷上年。）

5丙寅日，把河阳三城、怀州（今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卫州（今河南省新乡市卫辉市）设置为河阳军。

6丁卯日，哥舒曜攻克汝州，擒获周晃。

7三月戊寅日，江西节度使曹王李皋在黄梅（今湖北省黄冈市黄梅县，胡三省注：《九域志》：黄梅县属蕲州，距州一百二十里。）打败李希烈的将领韩霜露，斩杀了他；辛卯日，攻克黄州（今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当时李希烈的军队在蔡山（胡三省注：蔡山在黄梅境内，就是江左新蔡郡的治所，鲁悉达聚众据守的地方。宋白说：宋分江夏郡设置南新蔡郡；隋开皇十八年，改爲黄梅县，因境内黄梅山而得名。祝穆说：蔡山出大龟，《春秋左氏传》所说的大蔡，大概因山得名。）构筑营寨，地势险要，难以攻打。李皋扬言向西攻取蕲州（今湖北省黄冈市蕲春县），率领水军沿长江逆流而上，李希烈的将领率兵沿长江跟随作战。距离蔡山三百多里时，李皋却又放船顺流而下，急攻蔡山，攻克了它。李希烈的军队回师救援，已经来不及，战败。李皋于是进军攻克蕲州，上表推荐伊慎为蕲州刺史，王锷为江州（今江西省九江市）刺史。

8淮宁都虞候周曾、镇遏兵马使王玢、押牙姚憺、韦清暗中向李勉表示归顺。李希烈派遣周曾和十将康秀琳率领三万士兵攻打哥舒曜，到达襄城（今河南省许昌市襄城县，胡三省注：襄城县，汉属颍川郡，晋属襄城郡；后周设置汝州，唐贞观元年，废州，把襄城县属许州；贞观八年，把伊州改为汝州，襄城仍属许州，天宝七载，又属汝州。《九域志》：襄城县在汝州东南一百五十里。），周曾等人秘密谋划回师袭击李希烈，奉迎颜真卿为节度使，让王玢、姚憺、韦清作为内应。李希烈得知后，派别将李克诚率领三千名骡军（胡三省注：淮西地区缺少马匹，用骡作战，号称骡子军，尤其勇猛精锐。）袭击周曾等人，杀了他们，同时杀了王玢、姚憺和他们的同党。甲午日，诏令追赠周曾等人官职。起初，韦清和周曾等人约定，事情泄露后不互相牵连，所以唯独他得以幸免。韦清担心最终还是会遭祸，劝李希烈请求到朱滔那里求救兵，李希烈派他去，韦清走到襄邑（今河南省商丘市睢县，属宋州），逃奔到刘洽那里。李希烈听说周曾等人叛乱，关闭营垒几天；他的党羽侵犯尉氏、郑州的，听说后也逃了回来。李希烈于是上表把罪责推给周曾等人，率兵返回蔡州（今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表面上表示悔过归顺，实际上是等待朱滔等人的援兵。把颜真卿安置在龙兴寺（胡三省注：寺大概在蔡州。）。

丁酉日，荆南节度使张伯仪和淮宁军队在安州（今湖北省孝感市安陆市，胡三省注：安州是汉代安陆地区。）交战，官军大败，张伯仪仅自身逃脱，丢失了他所持的节度使节杖。李希烈让人把节杖和俘虏的首级给颜真卿看；颜真卿大哭倒地，气绝后又苏醒过来，从此不再和人说话。

9夏季，四月，德宗任命神策军使白志贞为京城召募使，招募禁兵讨伐李希烈。白志贞请求所有曾经担任过节度使、观察使、都团练使的人，不论在世还是去世，都勒令他们的子弟率领家奴马匹，自备物资行装从军，授予五品官；家境贫困的人对此十分苦恼，人心开始动摇。（胡三省注：这说明德宗穷兵黩武，叛乱将要发生了。）

10德宗命令宰相、尚书和吐蕃的区颊赞在丰邑里会盟，区颊赞因为清水会盟时，疆界没有划定，最终没有会盟。（胡三省注：这年春天，张镒和吐蕃在清水会盟。宋白说：张镒和吐蕃的盟文说：“现在国家所守的边界，泾州西到弹筝峡西口；陇州西到清水县；凤州西到同谷县；以及剑南西山大渡河东边，是汉人的边界。吐蕃的守备在兰、渭、原、会各州，西到临洮，又东到成州，抵剑南西界磨些诸蛮、大渡水西南，是吐蕃的边界。”）己未日，命令崔汉衡进入吐蕃，由赞普裁决。（胡三省注：这年二月，命令崔汉衡送区颊赞，大概是想和他会盟后再打发他走，过了很久盟会也没定下来。又命令崔汉衡进入吐蕃，由赞普裁决。这时中原地区被战争拖累，吐蕃本来就有窥探唐朝的想法，会盟也没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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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庚申日，加授永平、宣武、河阳都统李勉为淮西招讨使，东都、汝州节度使哥舒曜为他的副手，任命荆南节度使张伯仪为淮西应援招讨使，山南东道节度使贾耽、江西节度使曹王李皋为他的副手。德宗督促哥舒曜进军，哥舒曜到达颍桥（胡三省注：《九域志》：襄城县有颍桥镇。），遇到大雨，回军据守襄城。李希烈派遣他的将领李光辉攻打襄城；哥舒曜击退了他。

12五月乙酉日，颍王李璬去世（胡三省注：李璬是玄宗的儿子）。

13乙未日，任命宣武节度使刘洽兼任淄青招讨使。

14李晟谋划攻取涿（今河北省保定市涿州市）、莫（今河北省沧州市任丘市鄚州镇）二州，以切断幽州（今北京市）和魏州（今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东北）之间的往来通道，和张孝忠的儿子张升云在清苑（今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胡三省注：《水经注》：徐水从北平流出，向东流经清苑城，向东到高阳，流入黄河。刘昫说：清苑县是汉代的乐乡县，属信都国。隋代是清苑县，属瀛州；唐景云元年，属冀州；到宋代，以清苑县为保州治所。宋白说：汉高宗寻访乐毅的后代，找到乐叔，封在乐乡。高齐时废除，又从现在的易州满城县界移来永宁县，治理北城。隋代改为清苑县，因满城县界的清苑河而得名。）包围朱滔任命的易州刺史郑景济。几个月都没能攻下。朱滔任命他的司武尚书马寔为留守（胡三省注：司武尚书，相当于朝廷的兵部尚书。），率领一万多步兵骑兵防守魏州营垒，自己率领一万五千步兵骑兵救援清苑。李晟的军队大败，退守易州（今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朱滔回军瀛州（今河北省沧州市河间市），张升云逃奔满城（今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胡三省注：刘昫说：满城县是汉代北平县地，后魏设置永乐县，天宝元年，改为满城，属易州。）。恰逢李晟病得很重，率军退回保定州（今河北省保定市）。（胡三省注：《燕南记》说：“李晟和张升云等人在清苑包围郑景济，从二月到四月。朱滔亲自率领一万五千名骑兵步兵救援清苑，四月二日，从馆陶寨出发，五月到达。李晟出战不利，城中军队又出来攻打李晟，李晟战败退去。朱滔乘胜追击李晟等人，大败他们。李晟逃奔易州，染病，不再出战。”《实录》说：“庚子日，李晟从清苑退守易州。”《旧李晟传》说：“从正月到五月，恰逢李晟病得很重，几次不省人事。军吏共同商议，于是用马车载着他回定州。”现在依从这些记载。《实录》所说的庚子日，大概是奏报到达的日子。）

王武俊因为朱滔打败李晟后，留在瀛州屯驻，没有返回魏桥，派遣他的给事中宋端去催促。宋端见到朱滔，言语很不恭敬，朱滔发怒，派人对王武俊说：“我因为身患热病，暂时不能南回，大王您突然有这样的说法。我为了救援魏博，背叛君主抛弃兄长，就像脱掉鞋子一样（胡三省注：鞋子不跟脚叫屣，脱掉很容易。）。您如果一定怀疑我，就随您的便！”宋端回去报告，王武俊向马寔自我辩解，马寔把情况报告给朱滔，说：“赵王知道宋端对大王无礼，严厉地责备了他，实在没有别的想法。”王武俊也派遣承令官郑和跟随马寔的使者去见朱滔，道歉。（胡三省注：当时王武俊等人改要藉官为承令官。）朱滔这才高兴，对待王武俊还像当初一样。然而王武俊因此更加怨恨朱滔。

六月，李抱真派参谋贾林到王武俊的营垒假装投降。王武俊接见他，贾林说：“我是奉诏而来，不是投降。”王武俊脸色变了，问他原因，贾林说：“天子知道大夫您一向忠诚有功劳（胡三省注：指诛杀李惟岳。），到您登坛称王的时候（胡三省注：指称王的时候。），您捶着胸膛看着身边的人说：‘我本来是为了忠义，天子却不明白。’将领们也曾经一起上表说明大夫的心意。天子对使者说：‘我以前的做法确实错了，后悔也来不及。朋友之间意见不合，尚且可以道歉，何况我是天下的君主呢！’”王武俊说：“我是胡人，作为将领还知道爱护百姓；何况天子，难道会专门以杀人为事吗！现在山东连年打仗，尸骨暴露在野外（胡三省注：杜预说：草生长在旷野上茂密的样子，所以叫草莽。），即使打胜了，又能和谁一起守卫呢！我不害怕归顺国家，只是已经和各镇结盟。胡人性格直率，不想让自己理亏，天子如果能下诏赦免各镇的罪过，我会第一个带头归顺；各镇有不顺从的，我请求奉命讨伐他们。这样，上不辜负天子，下不辜负同事，不超过五十天，河朔就能平定了。”让贾林回去报告李抱真，暗中约定结盟。（胡三省注：为后来王武俊和李抱真打败赶走朱滔埋下伏笔。）

15庚戌日，开始实行税间架、除陌钱法。当时河东、泽潞（治所在今山西省长治市）、河阳、朔方四军屯驻在魏县（今河北省邯郸市魏县），神策、永平、宣武、淮南、浙西、荆南、江西、泗州（今江苏省宿迁市盱眙县西北）、沔鄂（沔州治所在今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鄂州治所在今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湖南、黔中（治所在今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剑南、岭南各军环绕淮宁的边境。（胡三省注：江，指江南西道，“泗”应当是“西”。）按照旧制，各道军队出境，都依靠度支供给；德宗优待士兵，每次出境，额外供给酒肉，本道的粮食仍然供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人享受三个人的供给，所以将士们都愿意出境。各军刚出境就停止前进（胡三省注：《尚书》有这样的话：“威严能克服偏爱，事情就能成功；偏爱能克服威严，事情就不能成功。”德宗大概不知道这个道理。），每月耗费一百三十多万缗钱，常规的赋税不能供给。判度支赵赞于是上奏实行这两种税法：（胡三省注：二法，就是所说的税间架和除陌钱。）所谓税间架，就是每两屋架为一间，上等房屋每间征税二千钱，中等的一千钱，下等的五百钱，官吏拿着笔和算筹，进入百姓家中计算数量。（胡三省注：史炤说：算筹是用来计算的工具。它的制作是用竹子，直径一分，长六寸，二百七十一枚为一握，六棱为一握。）有的人家房屋多但没有其他资产，要交的税钱动不动就几百缗。敢隐瞒一间的，打六十杖，奖赏告发的人五十缗钱。所谓除陌钱，就是公私支付和买卖，每缗钱官府扣留五十钱，用其他物品交易的，按照钱数折算。敢隐瞒一百钱的，打六十杖，罚二千钱，奖赏告发的人十缗钱，奖赏的钱都从犯法的人家出。于是，忧愁怨恨的声音，传遍远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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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丁卯日，改封郴王李逾为丹王，鄜王李遘为简王（胡三省注：二王都是德宗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