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后梁纪三

1 春季正月丁巳日,晋周德威攻克燕的顺州(今北京顺义)。(胡三省注:唐贞观四年平定突厥,以其部落设置顺、佑、化、长四州,六年,以顺州侨治营州南的五柳戍。沈括说:幽州东北三十里有望京馆,东行稍北十里多出国古长城,又二十里到中顿,又过孙侯河行二十里到顺州,其地平坦,土厚宜耕种。又东北行七十里到檀州。《金人疆域图》记载:顺州到燕京一百十五里。《匈奴须知》记载:顺州南到燕京九十里。所记道里远近不同,现在都保留。宋白说:幽州东北到顺州八十里。大元顺州领怀柔、密云二县,属大同都府路。)

2 癸亥日,郢王朱友珪到太庙朝拜;甲子日,到圜丘祭祀,改元凤历。(胡三省注:《考异》说:《庄宗列传》说“七日”,《实录》说“庚戌日,朱友珪祀圜丘,改元。”现在依从《薛史》。)

小主,

3 吴陈璋攻打荆南,不胜返回,荆南兵与楚兵在江口会合拦击;(胡三省注:江口是荆江口。)陈璋得知,把二百艘船并列成一列,夜里通过,二镇兵急忙追击,没追上。

4 晋周德威攻克燕的安远军,蓟州(今天津蓟州)将领成行言等降晋。(胡三省注:宋白说:蓟州治渔阳,本春秋无终子之国,隋开皇初移玄州到此,隋炀帝废州,立渔阳郡。唐初废郡,其地属幽州;开元十八年设蓟州,取古蓟门关为名。州西到幽州二百一十里。)

5 二月壬午日,蜀大赦。

6 郢王朱友珪得志后,立即荒淫无度,内外愤怒,朱友珪虽用金帛利诱,始终没人依附。驸马都尉赵岩是赵犨的儿子,(胡三省注:赵犨守陈州,抵抗黄巢有功,见《唐僖宗纪》。)是太祖的女婿;(胡三省注:赵岩娶太祖女长乐公主。)左龙虎统军、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袁象先是太祖的外甥。(胡三省注:袁象先父袁敬初娶太祖妹万安大长公主。)赵岩奉命出使到大梁,均王朱友贞秘密与他谋划诛杀朱友珪,赵岩说:“这事成败,在于招讨杨令公。(胡三省注:杨师厚官中书令,为北面都招讨使,所以这样称。)得他一句话晓谕禁军,我们的事立刻成功。”(胡三省注:当时梁重兵都在杨师厚手中,又功勋名声被众人信服,所以想得到他的话晓谕禁军。)均王于是派心腹马慎交到魏州劝说杨师厚说:“郢王篡位弑君,人心归向大梁,您如果趁机促成这事,这是绝世的功劳。”并且许诺事成之后赐犒军钱五十万缗。杨师厚与将佐商议,说:“当郢王弑逆时,我不能立即讨伐;现在君臣名分已定,无故改变计划,可以吗?”有人说:“郢王亲手弑杀君父,是贼;均王举兵复仇,是义。奉义讨贼,有什么君臣之分!他如果一旦破贼,您将如何自处?”杨师厚说:“我差点误计。”于是派遣部将王舜贤到洛阳,暗中与袁象先谋划,派遣招讨马步都虞候谯人朱汉宾率兵驻扎滑州作为外应。(胡三省注:谯是汉县,唐属亳州。)赵岩返回洛阳,也与袁象先秘密定计。

朱友珪整治龙骧军叛乱者,(胡三省注:去年怀州龙骧军叛乱。)搜捕同党,抓到的灭族,一年多没停止。当时龙骧军有戍守大梁的,朱友珪征召他们,均王趁机派人激怒众人说:“天子因怀州屯兵叛乱,追你们想全部活埋。”(胡三省注:《考异》说:《庄宗列传·朱友贞传》及《薛史》、《欧阳史·末帝纪》记载:“左、右龙骧都戍守汴州,朱友贞伪造朱友珪诏书,追回洛阳。”《庄宗实录》记载:“朱友珪怀疑而征召他们。”按《梁太祖实录》记载:“丙戌日,东京说龙骧军按诏追赴西京,军情不肯进发。”实际是朱友珪征召他们,不是朱友贞伪造诏书,只是激怒说要活埋。)众人都恐惧,不知所措。丙戌日,均王奏报龙骧军疑虑恐惧,不肯前进。戊子日,龙骧将校见均王,哭着请求生路,均王说:“先帝与你们征战三十多年,开创王业。现在先帝还被人弑杀,你们怎能逃脱死亡!”于是拿出太祖画像给他们看并哭着说:“你们能自己奔赴洛阳报仇雪耻,就能转祸为福。”众人都踊跃欢呼万岁,请求兵器,均王供给他们。

庚寅日清晨,袁象先等率领数千禁兵冲入宫中。朱友珪听说变故,与妻子张氏及冯廷谔跑到北垣楼下,将要越城,自料不能幸免,令冯廷谔先杀妻子,后杀自己,冯廷谔也自杀。诸军十多万人大肆抢掠都市,(胡三省注:汴兵没到洛阳,禁卫诸军已杀朱友珪。)百官逃散,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杜晓、侍讲学士李珽都被乱兵杀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于兢、宣政使李振受伤。到黄昏才安定。

袁象先、赵岩携带传国玺到大梁迎接均王,均王说:“大梁是国家创业之地,(胡三省注:梁祖从宣武节度使兼并诸镇。)何必到洛阳!”于是在大梁即帝位,恢复称乾化三年,追废朱友珪为庶人,恢复博王朱友文的官爵。

7 丙申日,晋李存晖攻打燕的檀州(今北京密云),刺史陈确献城投降。(胡三省注:《匈奴须知》记载:檀州南到燕京一百六十里,东南到蓟州一百九十里。宋白说:檀州是古白檀之地。)

8 蜀唐道袭从兴元罢官返回,又任枢密使。太子元膺在朝廷上逐条陈述唐道袭的过失罪恶,(胡三省注:疏,逐条陈述。在朝会时在廷中逐条列举他的过失罪恶,所以叫廷疏。)认为不应再掌管机要,蜀主不高兴。庚子日,以唐道袭为太子太保。

9 三月甲辰朔日,晋周德威攻克燕的芦台军(今天津宁河)。

10 丁未日,皇帝改名鍠;很久后,又改名瑱。(胡三省注:《考异》说:《薛史》记载,贞明中改名瑱。各书都没有年月,现在因改名鍠而最终记载。)

11 庚戌日,加授杨师厚兼中书令,赐爵邺王,赐诏不称名,事无大小必定咨询后才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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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皇帝派遣使者招抚朱友谦;朱友谦又称藩,奉行梁的年号。(胡三省注:去年朱友谦归附晋,现在虽又称藩,实际暗附晋。)

13 丙辰日,立皇弟朱友敬为康王。

14 乙丑日,晋将刘光濬攻克古北口(今北京密云东北),燕居庸关使胡令圭等逃奔晋。(胡三省注:幽州昌平县北十五里有军都陉,西北三十五里有纳款关,即居庸故关。)

15 戊辰日,以保义留后戴思远为节度使,镇守邢州。(胡三省注:唐昭义军统辖潞、泽、邢、洺、磁五州。唐末战乱,晋得潞州,仍以之为昭义军。自孟方立到梁,以邢、洺、磁三州为昭义军,于是有两个昭义军。现在梁改邢、洺、磁为保义军,而以陕州的保义军为镇国军。《考异》说:《薛史·思远传》记载:“贞明中,为邢州留后。正值张万进杀刘继威,命思远镇守。”按张万进杀刘继威在前。依从《本纪》。)

16 燕主刘守光命令大将元行钦率七千骑兵,在山北牧马,招募山北兵来接应契丹;(胡三省注:刘守光向契丹求救,所以派元行钦在山北募兵接应。)又以骑将高行珪为武州(今河北宣化)刺史,作为外援。晋李嗣源分兵攻取山后八军,都攻下;晋王以弟弟李存矩为新州(今河北涿鹿)刺史统领。(胡三省注:为李存矩因骄惰致乱埋下伏笔。)以燕纳降军使卢文进为裨将。李嗣源进攻武州,高行珪献城投降。元行钦听说,率兵攻高行珪;高行珪派弟弟高行周到晋军作人质求救,李嗣源率兵救援,元行钦解围离去。李嗣源与高行周追到广边军,(胡三省注:妫州怀戎县北有广边军,即故白云城。宋白说:广边军在妫州北一百三里。高行周兄弟原籍广边军雕窠村。)经八次战斗,元行钦力竭投降;李嗣源喜爱他的骁勇,收为养子。(胡三省注:《考异》说:《庄宗实录》“行周”作“行温”。张昭《周太祖实录》记载:“燕城危急,士兵逃散,刘守光召元行钦。行钦部下诸将认为守光必败,赴召无益,于是请行钦为燕帅,称留后。行钦无奈,对诸将说:‘我为帅,也须回幽州。’众人同意。行钦因高行珪在武州,担心为后患,派人在怀戎掠得他的儿子,带着随行。到武州,行钦对行珪说:‘将士立我为留后,和你父子同行,先定军府,然后降太原;若不从,必杀你儿子。’行珪说:‘大王委托你亲兵,你却图谋叛逆,我死也不从!’他儿子哭着求行珪。行珪说:‘元公谋反,怎能顺从!与你诀别了。’行珪守城一个多月,城中粮尽,士兵面带饥色。行珪召集居民说:‘不是不爱惜父老家属,不幸士兵缺粮,可斩我首出降,就能立刻安定。’行珪治理有恩,众人哭着说:‘愿出私粮供军,以死共守。’于是夜里让弟弟行周到晋军作人质,请求援兵。周德威命李嗣本、李嗣源、安金全救武州,等到时,行钦已解围。嗣源与行珪追击到广边军,行钦率骑兵抵抗。行珪喊行钦说:‘我们同侍刘家,我为刘家守城,你却僭称留后,是谁的错?今日之事,何必劳累士兵,与你决一胜负。’行钦骁勇,骑射出众,回答‘可以!’行周马脚微绊,将要摔倒,嗣源跃马救援,用檛击行钦几乎坠马。行钦正身拉弓射嗣源,射中大腿贯穿马鞍。嗣源拔箭,共八战,射箭七次,射中行钦,行钦仍带血苦战不止。当晚,行钦困窘,固守广边军,晋兵包围。嗣源派人告诉他:‘彼此都是战将,不必多言。形势可测,快来相见,必保功名。’第二天,行钦自缚出降。嗣源斟酒给他,抚背说:‘你是壮士。’收为养子。临敌擒敌,必有擒获,名闻军中。”《庄宗实录》、《薛史·纪》及《元行钦传》、《明宗实录》都记载,“行钦听说行珪降晋,率兵攻他。”只有《周太祖实录·高行周传》记载,“行钦称留后,行珪守城不从。”但恐怕行周去世时,离燕亡已久,行周名位尊贵,门生故吏美化其兄弟,所以与诸说不同。现在依从众书。)李嗣源进攻儒州(今北京延庆),攻克,(胡三省注:唐末在妫州东设儒州,领晋山一县。)以高行珪为代州(今山西代县)刺史。高行周留下侍奉李嗣源,常与嗣源养子李从珂分别率领牙兵跟随。李从珂的母亲魏氏是镇州人,先嫁王氏,生从珂,李嗣源随晋王李克用在河北作战,得到魏氏,作为妾,所以从珂成为嗣源之子,长大后,以勇健知名,李嗣源喜爱他。(胡三省注:李从珂事迹从此开始。《考异》说:张昭在国初修《唐废帝实录》记载:“废帝名从珂,明宗皇帝的长子。母宣宪皇后魏氏,镇州平山人。中和末,明宗攻占山东,留戍平山,得魏后。帝于光启元年正月二十三日生于外舍。因赵人背盟,战乱不息,音信隔绝,帝刚十岁,才得归宗。当时明宗为裨将,性情豁达不会治家,曹后也不善于谋划,生计全靠宣宪皇后。曹后没子女,主持家务。帝与部曲王建立、皇甫立,往来代北供送物资,曹后怜爱,如同亲生。”《薛史》记载:“末帝名从珂,本姓王,镇州人。母宣宪皇后魏氏,光启元年生帝于平山。景福中,明宗为武皇骑将,攻到平山,俘获魏氏,帝当时十多岁,明宗收为养子。”刘恕取《废帝录》,认为明宗即位后不立从珂而想立从荣,从荣死,传位从厚,所以人都称从珂为养子。按张昭仕明宗为史官,不同朝代修《废帝录》,无所避讳,却不说养子,事情似可信。但李克用光启元年以前未到山东作战,又从珂若真是明宗之子,明宗必不舍他而立从荣;从珂也应不服。现在依从《薛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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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吴行营招讨使李涛率二万部众出千秋岭(今浙江临安西),攻打吴越的衣锦军(今浙江临安)。(胡三省注:从杭州东南过千秋岭就到杭州临安县。《薛史》记载,梁开平二年改临安县广义乡为衣锦乡。)吴越王钱镠以儿子湖州刺史钱传瓘为北面应援都指挥使救援,睦州(今浙江建德)刺史钱传璙为招讨收复都指挥使,率水军攻吴的东洲(今江苏常州东)以分散兵力。(胡三省注:东洲即常州东洲。)

18 夏季四月癸未日,以袁象先领镇南节度使、(胡三省注:镇南军在洪州,当时属吴。这是所谓的名号节度使,五代及十国都有。)同平章事。

19 晋周德威进军逼近幽州南门,壬辰日,燕主刘守光派使者给周德威送信求和,言辞很谦卑悲哀。周德威说:“大燕皇帝还没郊天,怎这么懦弱!(胡三省注:汉赵温说:大丈夫当雄飞,怎能雌伏。)我受命讨伐有罪的人,结盟和好,没听说过。”不回信。刘守光害怕,又派人哀求,周德威才报告晋王。

20 千秋岭道路险要狭窄,钱传瓘派人伐木断绝吴军后路然后攻击,吴军大败,俘虏李涛及士兵三千多人返回。

21 己亥日,晋刘光濬攻克燕的平州,抓获刺史张在吉。五月,刘光濬攻打营州(今辽宁朝阳),刺史杨靖投降。(胡三省注:宋白说:平州东北到营州六百九十里。)

22 乙巳日,蜀主以兵部尚书王锴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23 杨师厚与刘守奇率领汴、滑、徐、兖、魏、博、邢、洺的十万军队大肆抢掠赵境,(胡三省注:杨师厚趁燕、晋交战,乘虚掠赵。)杨师厚从柏乡(今河北柏乡)攻入攻打土门,奔赴赵州,刘守奇从贝州攻入奔赴冀州,(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柏乡北到赵州七十多里;贝州北到冀州一百二十多里。)所过之处焚烧抢掠。庚戌日,杨师厚到镇州,(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赵州北到镇州九十五里。)在南门外扎营,焚烧关城。壬子日,杨师厚从九门(今河北藁城西北)退军到下博,刘守奇率兵与杨师厚会合攻下博,攻克。晋将李存审、史建瑭戍守赵州,兵少,赵王向周德威告急。周德威派遣骑将李绍衡会合赵将王德明共同抵御梁军。杨师厚、刘守奇从弓高(今河北东光西北)渡御河(今卫河)向东,(胡三省注:隋炀帝大业四年开凿永济渠,引沁水南达黄河,北通涿郡,后人称为御河。)逼近沧州,张万进害怕,请求迁到河南;杨师厚上表迁张万进镇守青州(今山东青州),以刘守奇为顺化节度使。(胡三省注:去年改沧州义昌军为顺化军。)

24 吴派遣宣州副指挥使花虔率兵会合广德(今安徽广德)镇遏使涡信驻守广德,将要再次侵犯衣锦军。吴越钱传瓘前往攻打。

25 六月壬申朔日,晋王派遣张承业到幽州,与周德威商议军事。

26 丙子日,蜀主以道士杜光庭为金紫光禄大夫、左谏议大夫,封蔡国公,进号广成先生。杜光庭博学善写文章,蜀主器重,常参与商议政事。

27 吴越钱传瓘攻克广德,俘虏花虔、涡信返回。

28 戊子日,以张万进为平卢节度使。

29 辛卯日,燕主刘守光派使者到张承业处,请求献城投降;张承业因他无信,不允许。

30 蜀太子元膺,嘴像公猪,牙齿突出,(胡三省注:豭是公猪。喙指嘴。龅是牙齿外露。)眼神不正,但机警聪明,通晓诗书,善骑射,性情急躁猜忌残忍。(胡三省注:狷是急躁。)蜀主命杜光庭选纯静有德的人侍奉东宫,杜光庭推荐儒者许寂、徐简夫,太子从未和他们交谈,终日与乐工小人嬉戏无度,僚属没人敢劝谏。

秋季七月,蜀主将在七夕出游。丙午日,太子召集诸王大臣宴饮,集王王宗翰、内枢密使潘峭、翰林学士承旨高阳(今河北高阳)人毛文锡不到,太子发怒说:“集王不来,必定是潘峭与毛文锡离间。”大昌军使徐瑶、常谦向来被太子亲信,饮酒时,多次瞪少保唐道袭,唐道袭害怕起身。丁未日清晨,太子入宫告诉蜀主说:“潘峭、毛文锡离间兄弟。”蜀主发怒,命贬逐潘峭、毛文锡,以前武泰节度使兼侍中潘炕为内枢密使。

太子出宫后,唐道袭入宫,蜀主把这事告诉他,唐道袭说:“太子图谋作乱,想召集诸将、诸王,用兵禁锢他们,(胡三省注:说锢是禁锢的意思。)然后举事。”蜀主怀疑,于是不外出;(胡三省注:于是不以七夕出游。)唐道袭请求召屯营兵入内宿卫,允许。内外戒严。

太子起初没防备,听说唐道袭召兵,于是以天武甲士自卫,抓到潘峭、毛文锡,用檛打几乎打死,(胡三省注:檛是棍。)囚禁在东宫;又抓成都尹潘峤,囚禁在得贤门。戊申日,徐瑶、常谦与怀胜军使严璘等各率部下兵奉太子攻唐道袭。到清风楼,唐道袭率屯营兵出来抵抗;唐道袭中流箭,(胡三省注:中,射中。)追到城西,斩杀。(胡三省注:《考异》说:《九国志》记载:“王建将七夕出游,前一天,元膺召诸军使及诸王在府第宴饮,商议七夕随行礼仪,而集王宗翰等不到。”又说:“清晨,元膺入宫对王建说:‘潘峭、毛文锡离间兄弟,将图谋不轨。’”又说:“听说唐袭征兵,派伶官安悉香告军使全殊率天武甲士自卫。”又说:“第二天,徐瑶、常谦与怀胜军使严璘等合谋,率部下兵挟元膺逐唐袭。元膺骑马率士兵经过兄长宗贺的门,召他同进。宗贺说:‘兵起无名,不敢从命。’”又说:“王建急召宗侃、宗贺及诸军使,令率兵讨寇。于是逐唐袭到城西斩杀,杀尽屯营兵;又从大安门登城进入,攻徐瑶、常谦等。”《欧阳史》记载:“元膺与伶人安悉香、军将喻全殊率天武兵自卫,召大将徐瑶、常谦率兵出拒唐袭,与唐袭在神武门交战,唐袭中流箭坠马死。”《十国纪年》记载:“丁未日,元膺令军使喻全殊率天武兵自卫。戊申日,徐瑶、常谦及左大昌军使王承燧等各率部下兵奉元膺攻唐道袭。道袭从私第披甲骑马,过王宗贺门邀请,宗贺说:‘兵起无名,且不奉诏,公应慢行。’元膺派天武将唐据率亲兵逐道袭到城西斩杀。”据《九国志》,说“徐瑶等挟元膺逐唐袭”,似唐袭在宫中,想逐出他。《欧阳史》说“元膺召徐瑶等率兵出拒唐袭,攻东宫而元膺拒之”,《纪年》说“徐瑶等奉元膺攻唐道袭,道袭从私第披甲骑马”,似道袭在宫外私第,元膺前往攻打。按唐道袭只以挟君自重,既劝蜀主发兵自卫,怎会再出到外第,必定在禁中。大概徐瑶等率兵攻宫禁寻唐道袭,唐道袭率屯营兵出抵抗,兵败逃到城西,被唐据杀死。《九国志》又说“元膺骑马率士兵过兄长宗贺的门,召他同进”,是元膺邀请宗贺。《纪年》说“唐道袭从私第披甲骑马过宗贺门邀请他”,是道袭邀请宗贺。按道袭私第怎会有兵!看宗贺回答的话,似对太子说,不对道袭说。若对道袭说,应劝他速入宿卫,怎会说“公应慢行”!潘炕说“太子没有别的想法,陛下应当面晓谕大臣来安定社稷”,大概当时蜀主闻乱,既信唐道袭的话,又不忍讨太子,没有明确号令,所以潘炕说太子无他志,应召大臣讨徐瑶等作乱者。《九国志》说“令宗侃等出兵讨寇,于是逐唐袭到城西斩杀”,是官军斩唐袭,若如此,为何第二天立即加唐袭赠谥!这必定错误。)杀屯营兵很多,中外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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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炕对蜀主说:“太子与唐道袭争权而已,没有别的志向。陛下应当面晓谕大臣来安定社稷。”蜀主于是召兼中书令王宗侃、王宗贺、前利州团练使王宗鲁,命发兵讨伐作乱的徐瑶、常谦等。王宗侃等在西球场门列阵,兼侍中王宗黯从大安门登城进入,与徐瑶、常谦在会同殿前交战,杀数十人。徐瑶死,常谦与太子逃奔龙跃池,(胡三省注:龙跃池即摩诃池。)藏在船中。己酉日,太子出来向船夫求食,(胡三省注:匄是乞求。)船夫报告蜀主,立即派集王王宗翰前往安抚;等到时,太子已被卫士杀死。蜀主怀疑王宗翰杀他,大哭不止。左右怕出事,恰逢张格呈安慰军民的布告,读到“不施刑罚,将误社稷大计”,蜀主收泪说:“朕怎敢因私害公!”于是下诏废太子元膺为庶人。王宗翰奏请诛杀亲手杀太子的人,元膺左右受牵连被杀的数十人,贬谪的很多。

庚戌日,赠唐道袭太师,谥忠壮;又以潘峭为枢密使。

31 甲子日,晋五院军使攻克莫州(今河北任丘北),擒获燕将毕元福。八月乙亥日,李信攻克瀛州。

32 赐高季昌爵勃海王。

33 晋王与赵王王镕在天长(今河北井陉西南)会面。(胡三省注:即镇州的天长镇。)

34 楚宁远节度使姚彦章率水军侵犯吴的鄂州(今湖北武昌),吴以池州团练使吕师造为水陆行营应援使,未到,楚兵退走。

35 九月甲辰日,以御史大夫姚洎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36 燕主刘守光率兵夜出,又夺取顺州。(胡三省注:这年春正月,晋周德威攻克燕的顺州。)

37 吴越王钱镠派遣儿子钱传瓘、钱传璙(胡三省注:璙是人名用字。)及大同节度使钱传瑛攻打吴的常州(今江苏常州),在潘葑(今江苏无锡东南)扎营。(胡三省注:今常州无锡县有潘葑酒库。)徐温说:“浙人轻率胆怯,”率诸将兼程赶赴。到无锡(今江苏无锡),黑云都将陈佑对徐温说:“他们认为我们远来疲惫,不能决战,请以部下乘其不备攻击。”于是从别道出敌后方,徐温以大军挡在前面,夹击,吴越大败,斩杀俘获很多。

38 高季昌造五百艘战船,修城墙壕沟,整治器械,作为攻守工具,招聚亡命之徒,交结吴、蜀,(胡三省注:东通吴,西通蜀。)朝廷渐渐不能控制。

39 冬季十月己巳朔日,燕主刘守光率五千部众夜出,将要进入檀州;庚午日,周德威从涿州率兵拦击,大败燕兵。刘守光率一百多骑兵逃回幽州,部将士兵投降的接连不断。

40 蜀潘炕多次请求立太子,蜀主因雅王王宗辂像自己,信王王宗杰才思敏捷,想选一人立为太子。郑王王宗衍最年幼,他的母亲徐贤妃受宠,想立儿子,让飞龙使唐文扆劝张格上表请求立王宗衍。(胡三省注:扆是人名用字。)张格夜里把表给功臣王宗侃等看,谎称受密旨,众人都署名。蜀主让相面的人看诸子,也迎合旨意说郑王相最贵。(胡三省注:相是面相。)蜀主以为众人确实想立王宗衍,不得已同意,说:“宗衍年幼懦弱,能胜任吗?”甲午日,立王宗衍为太子。(胡三省注:为宗衍亡蜀埋下伏笔。)受册完毕,潘炕因朝廷无事,称病请求退休,蜀主不允许;流泪坚决请求,才允许。国家有大疑难,常派人到他府第询问。

41 岭南节度使刘岩向楚求婚,楚王马殷许嫁女儿。(胡三省注:妻是嫁女儿。)

42 卢龙管辖的地方都归入晋,燕主刘守光独守幽州城,向契丹求救;契丹因他无信,终究不救。刘守光多次请求降晋,晋人怀疑他有诈,始终不允许。到这时,刘守光登城对周德威说:“等晋王到,我就开门伏首听命。”周德威派人告诉晋王。十一月甲辰日,晋王以监军张承业暂掌军府事,亲自到幽州,辛酉日,单骑到城下,对刘守光说:“朱温篡逆,我本想与你合河朔五镇的兵复兴唐室。你谋划不善,却效仿他狂妄僭越。镇、定二帅都低头侍奉你,(胡三省注:镇帅是王镕;定帅是王处直。俛是低头。)而你却不加体恤,因此有今天的战事。(胡三省注:刘守光攻易定,晋王救援;于是伐刘守光,事见上年。)大丈夫成败须决定方向,你将怎么办?”刘守光说:“今天我是砧板上的肉,听凭大王裁决。”晋王怜悯,与他折弓矢为誓,(胡三省注:折是折断。)说:“只要出来相见,保证无事。”(胡三省注:说不杀他。)刘守光推辞改日。

此前,刘守光的爱将李小喜多促成刘守光的恶行,言听计从,权势压倒境内。到这时,刘守光将要出降,李小喜阻止。当晚,李小喜越城到晋军,并且说城中力竭。壬戌日,晋王督诸军四面攻城,攻克,擒获刘仁恭及他的妻妾,刘守光率妻子儿女逃走。癸亥日,晋王进入幽州。(胡三省注:唐昭宗乾宁二年刘仁恭据幽州,到这时父子都败亡。)

43 以宁国节度使王景仁为淮南西北行营招讨应接使,(胡三省注:梁攻淮南,攻其西北。)率兵一万多侵犯庐州(今安徽合肥)、寿州(今安徽寿县)。(胡三省注:为王景仁被吴击败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