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堂沉重的门扉被彻底推开。
门外,不再是幽静的庭院,而是两列身着玄铁重甲、腰佩长刀、气息沉凝如山的摄政王府亲卫!他们如同冰冷的雕像,分立两侧,沉重的甲胄在廊下昏黄的灯笼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几乎冻结了空气。
而在亲卫拱卫的中央,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蛰伏于夜色中的凶兽,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萧烬。
他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玄色绣金螭纹亲王蟒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孤峰绝仞。深邃的五官在摇曳的灯火下半明半暗,更显轮廓冷硬如刀削斧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寒潭古井,此刻正沉沉地、毫无波澜地投射过来,落在我这身盛装华服、却难掩憔悴狼狈的身影上。
目光相接的刹那。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下!比在静思堂对峙时更胜百倍!仿佛空气都被抽空,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我挺直了背脊,指甲更深地掐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维持住那摇摇欲坠的、冰封般的平静,迎向他的目光。
没有言语。
他深邃的眸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掠过那浓重的乌青,掠过眼底那片死寂的灰烬,最终落在那双强行点燃了毁灭火焰的眼眸深处。那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冰冷。他似乎在评估一件即将投入战场的兵器最后的成色。
随即,他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带着千钧之重的裁决意味。
他不再看我,径直转身,玄色的蟒袍下摆在冰冷的石阶上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走。”
一个单音字,低沉,冰冷,不容置疑。
两列玄甲亲卫如同得到指令的精密机器,瞬间动作,无声地分开一条通道。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地响起,如同沉闷的战鼓,敲击在死寂的庭院里。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抬步,迈出了静思堂那道囚禁了我六日的门槛。
天水碧的宫装裙裾拂过冰冷的石阶,云锦的华光在廊下昏暗的灯笼光里流转,却驱不散周身彻骨的寒意。左右是沉默如山的玄甲亲卫,如同两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将我“护卫”在中间,断绝了任何逃离的可能。前方,是萧烬那高大挺拔、散发着无尽寒意的玄色背影。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跳的节点上。我跟随着,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