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冰者”酒馆最深处，烟雾缭绕的角落。老烟枪莫里斯依旧蜷缩在他的高背椅里，巨大的烟斗冒着呛人的青烟，将他枯瘦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朦胧之后。只有那双隐藏在烟雾深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清晰地倒映着走近的高楠。

独眼酒保将高楠带到桌前，便默不作声地退回了吧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周围的喧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这片角落异常安静。

高楠拉开对面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椅，坐下。他没有收敛气息，也没有刻意张扬，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混沌之躯】自然散发的、内敛而深邃的“空无”感，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片被烟雾笼罩的寂静。

莫里斯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慢悠悠地抽着烟斗，浑浊却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高楠，仿佛在评估一件出土的古物。许久，他才用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缓缓道：“灰头发，黑眼睛，身上带着死寂和……一点新添的‘混沌’味儿。诺瑞姆的遗民，老铁砧那倔驴的同伴，最近在北边闹出不小动静的‘寂灭主宰’……我没猜错吧，南归先生？”

高楠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老烟枪的情报能力，果然名不虚传。他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道：“消息很灵通。我要的东西，你有吗？”

莫里斯嘿嘿低笑了两声，烟雾随之抖动：“净魂草？千年冰髓？虚空尘埃？呵呵，南归先生，您要的可不是寻常玩意儿。净魂草能净化灵魂污染，对付深渊腐蚀正好；千年冰髓是冰系至宝，能稳固冰心圣核的寒冰本源；至于虚空尘埃……那玩意涉及到位面壁垒的本质，可不是用来‘稳定’东西的，更像是……用来‘开门’或者‘连接’什么的。”

他顿了顿，烟斗在桌沿轻轻磕了磕，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老铁砧中的是‘噬魂魔疽’，深渊祭祀的看家本领，一般手段可救不了。而您手里那枚‘冰心圣核’……现在就像个快要炸开的炉子，里面不光有冰霜之主的力量，还掺和了一股子让人不安的‘虚空’味儿。您想用虚空尘埃，恐怕不是想加固封印，而是想……疏导或者利用那股虚空之力吧？甚至……借此做点什么？”

高楠心中凛然。这老家伙的眼光毒辣得可怕，几乎看穿了他的意图。他确实没想过完全修复圣核，那几乎不可能。他的计划是，利用【混沌之躯】的特性，以虚空尘埃为引，尝试将圣核内冲突的冰系法则和虚空之力分离或平衡，甚至……炼化一部分虚空之力，补充自身【存在稳定性】的亏空，同时保住冰系本源以备后用。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尝试，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成功的路径。

“价格。”高楠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核心。在这种老狐狸面前，掩饰没有意义，展现实力和决心才是关键。

莫里斯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第一，帮我从‘血鲨帮’手里拿回一件东西——一个镶着黑曜石的‘潮汐罗盘’，那是开启‘迷雾群岛’一处古代宝藏的钥匙，三天后，‘血鲨’船长会亲自带着它在‘海妖之歌’拍卖行露面。”

“第二，”他压低声音，烟雾中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告诉我你在观星塔废墟里看到的……真实情况。特别是关于那个‘星渊之瞳’的一切。这个消息，对我背后的‘某些朋友’很重要。”

“第三，”他指了指高楠，“在你处理完圣核之后，如果成功……我要你承诺，在未来某个时候，为我（或者我指定的人）出手一次。不违背你原则的前提下。”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棘手，一个比一个意味深长。血鲨帮是永冻港势力最大的海盗团伙之一，其船长“血手”摩根是lv44的海盗英雄，凶名昭着。观星塔的情报涉及星渊之瞳，价值连城且极度危险。最后一个承诺，更是一个无法估量的人情债。

高楠沉默了片刻，纯黑的瞳孔中混沌星璇缓缓旋转，权衡着利弊。老烟枪的渠道是目前最快获取材料的途径，而且他似乎对圣核和虚空之力有所了解，或许还能提供一些关键信息。至于风险……他早已习惯与虎谋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