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数名如狼似虎的金甲武士轰然应诺,大步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彻底崩溃的皇甫嵩从地上拽起,粗暴地剥去他身上象征身份的囚衣(已等同于官服),只留一件肮脏的里衣,拖着向外走去。皇甫嵩的哭嚎求饶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凄厉绝望,最终消失在沉重的殿门外。
尘埃落定?不!风暴才刚刚开始!
皇甫嵩被拖走,殿内依旧死寂。皇帝那如同实质的怒火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无形的潮水,涌向了百官。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尤其在严嵩父子所在的位置,停留了那么一瞬。严嵩依旧低眉垂目,如同泥塑木雕,只是捻动玉珠的手指,指节已攥得发白。严世蕃则垂着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严世蕃猛地一步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义愤”:
“陛下!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他重重叩首,再抬头时,脸上已满是“震惊”与“痛心疾首”:
“臣…臣万万没想到!皇甫嵩此人,竟如此丧心病狂!如此人面兽心!臣…臣虽与皇甫嵩同在朝堂,然对其所作所为,亦是深恶痛绝!其罪行之恶,实乃罄竹难书,令人发指!陛下明察秋毫,洞悉其奸,将其明正典刑,实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的“困惑”与“悲悯”:
“只是…臣观皇甫嵩方才之状,神志昏聩,言语错乱…想其年事已高,又身居高位多年,是否…是否早已被邪魔迷了心智?或被手下奸佞小人蒙蔽利用?以至于铸下如此弥天大错?臣斗胆…皇甫嵩固然罪该万死,然其背后,是否…是否另有隐情?是否…有更大的黑手,在暗中操控,将其推出来做了…做了那代罪的羔羊?”
严世蕃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看似在为皇甫嵩“开脱”寻找“苦衷”,实则字字诛心!他刻意强调皇甫嵩“神志昏聩”、“被蒙蔽利用”,甚至抛出“代罪羔羊”的暗示,其目的昭然若揭:一是尽可能将皇甫嵩的罪行归结于其个人“疯癫”或“被手下欺骗”,试图切割皇甫嵩与严党整体的联系;二是将水搅浑,抛出“另有隐情”、“更大黑手”的烟雾弹,引导皇帝和朝臣的疑心转向别处(比如指向济世盟或者萧景琰),转移焦点!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复杂。一些严党成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希冀。而中立派和清流官员,则皱起了眉头,看向严世蕃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和审视。萧景琰的眼神骤然转冷,如同寒冰利刃,射向跪在地上的严世蕃。秦越人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紧握着木杖的、骨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恨意——真正的仇人,就在眼前惺惺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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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御座之上,传来老皇帝一声冰冷的哼声,打断了严世蕃的表演。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