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惊闻京城外郭突发恶疫,凶戾异常,百姓罹难,朕心甚恸!查济世盟林玄、秦越人,自河洛入京以来,屡生事端。今恶疫骤起,流言四起,皆指其或为灾源!朕念尔等曾有微功于裕王,暂不深究。然,疫病如火,民命关天!特命尔二人,即刻查明此疫根源,全力救治,控制疫情!朕只予尔等…七日之期!七日之内,若疫情得控,根源查明,自当论功行赏;若七日之后,疫情肆虐,民怨沸腾…尔等难辞其咎!届时,休怪国法无情,严惩不贷!钦此!”
七日!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两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听闻此旨的人心头!
“臣(草民)接旨。”林玄和秦越人平静地叩首,接过那卷仿佛重若千钧的圣旨。周围的百姓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和绝望的叹息。七日?这如同阎王帖般的恶疾,七日如何能控?这分明是催命符!
宣旨太监将圣旨交到林玄手中,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又瞥了瞥周围炼狱般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勒转马头:“陛下震怒,尔等好自为之!回宫!” 御林军铁骑如风般卷起尘土,迅速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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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枷锁,瞬间套在了林秦二人身上。皇帝的震怒、严党的构陷、七日的死限、眼前炼狱般的惨状、百姓绝望的目光…所有的一切,都汇聚成一股足以将人碾碎的洪流!
“七日…好一个七日!”秦越人站起身,指间金针嗡鸣之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如同他此刻沸腾的怒意,“严世蕃!好毒的心肠!这是要借陛下之手,用满城百姓的性命,将你我彻底碾死!”
林玄握着圣旨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沉静,甚至比刚才更加深邃。他望向南城深处病气最浓郁的方向,缓缓道:“秦兄,愤怒无益。七日虽短,却也未必是绝路。毒源既在,便有迹可循。邪丹药力与幽影阴毒虽隐晦,但对我们而言,亦是锁敌之引!当务之急,是找到最初的毒源,拿到实证!同时,必须立刻着手,研制出能暂时压制此疫、延缓恶化的方药,为百姓,也为我们自己,争取时间!”
“林先生!秦先生!” 一声焦急的呼唤传来。只见太子萧景琰只带着几名贴身护卫,策马狂奔而至。他翻身下马,俊朗的脸上满是风尘与难以掩饰的焦虑,甚至带着一丝苍白。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艰难的朝堂交锋。
“殿下!”林秦二人拱手。
萧景琰快步上前,目光扫过林玄手中的圣旨,眼中怒火与痛心交织:“孤来迟了!父皇…父皇被严党谗言所惑,又有那起子庸医危言耸听,说什么‘妖星入中宫引动地戾’,才降下此等恶疾!孤在殿上百般力争,言明二位之功,力陈此疫蹊跷,必是有人构陷!奈何…奈何严党势大,又有太医院令等人附和谶语…父皇盛怒之下,只肯给七日之期!是孤无能!”他语气中充满了自责与不甘。
“殿下言重了。”林玄平静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陛下予我等七日之期,已是殿下竭力争取的结果。有此七日,足矣。”
“足矣?”萧景琰一怔,看着林玄平静却蕴含强大自信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秦越人指间那寒芒吞吐、跃跃欲试的金针,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丝,但忧虑更甚,“二位先生可有把握?此疫凶险异常,传播迅猛,七日…太短了!孤已命人调集太医院部分存药,并严令京兆府配合二位行事,若有需要,孤的府库药材,任二位取用!孤…愿倾尽所有,助二位破此危局!”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