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在受伤时第一时间寻找他的医术,会在困惑时听取他的分析,会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展现疲惫与脆弱。
可偏偏,在面对裴昭明时,她似乎又会流露出一种不同的、带着些许仰仗与全然信赖的亲昵,那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是血脉相连(虽非真实)的天然羁绊。
自己这左手残缺的太医世家弃子,除了这一手还算过得去的医术和这点默默守在她身边的心意,又还能给她什么呢?
难道还能像裴昭明那样,在朝堂上为她据理力争,在案情上与她深入探讨那些关乎前朝秘辛、皇权暗战的宏大叙事吗?
这念头一起,便如细藤缠绕,勒得心口微微发闷。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黯然,轻轻将药碗放在裴昭雪手边的小几上,低声道:“安神汤需趁温喝效果才好。你们先聊,我去看看苏九那边可还需帮手。”
裴昭雪正与裴昭明说到关键处,只随意“嗯”了一声,目光仍胶着在兄长描绘符号的手指上。
白砚舟默默退出车厢,放下车帘,将那片和谐而专注的交谈声隔绝在内。
他独自立于车辕旁,望着官道两旁不断后退的萧瑟冬景,轻轻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凉意直透肺腑,却未能压下心头那点陌生的、酸涩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