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唯有旁边小几上那盏监测他脉搏的微弱灯焰,还在极其缓慢地跳动着,证明着他依然顽强地活着。
苏九正坐在榻边,小心地为他擦拭额角渗出的虚汗,她的侧脸写满了疲惫和担忧。
裴昭明则站在窗边,眉头紧锁,望着窗外,背影透着沉重的无力感。
听到门口的动静,苏九和裴昭明同时转过头。
“昭雪!你怎么起来了?!”苏九连忙起身迎过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裴昭雪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白砚舟身上,一步步挪到榻边,缓缓坐下。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碰触他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如同被烫到般缩了回来,生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了他,或者……加速那微弱生机的流逝。
“他……他一直……这样?”她的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置信的破碎感。
苏九沉重地点了点头,将白砚舟的情况,以及他为了救她所做的一切——如何不顾自身内力反噬为她压制毒素,如何毅然决然以身为药鼎试药,导致多重毒性入体,生机几乎耗尽——原原本本,细细地说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地剜在裴昭雪的心上。
她听着,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白砚舟冰凉的手背上。
她想起平日里,他总是那般云淡风轻地跟在她身边,替她验毒辨药,在她查案遇到瓶颈时提供思路,在她被朝堂非议时默默支持。
他从不因左手残疾而自怨自艾,反而将这视为磨砺,练就了独一无二的本事。
他总是笑得温和,将所有的关切与情意都藏在日常琐碎的叮咛和看似不经意的玩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