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还维持着弧度,但那个弧度僵住了。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第二个字。

克莉丝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她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很放松,语气也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我对你们主教大人挺好奇的,她平时对我们这些外人很温和,但能坐上一区主教的位置,肯定不只是靠温和吧?你是贴身服侍她的人,一定比别人更了解她。”

这句话像是一只手,精准地按在了某个开关上。

小修女的身体开始发抖,她的双手紧紧攥着那叠白布,攥得指节发白,布料在她掌心被揉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的嘴唇哆嗦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拼命呼吸,又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快要冲破喉咙的东西。

克莉丝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了不足一臂。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向同一个方向:

“你抖得这么厉害,是在害怕吗?在害怕谁呢?”

“不要再问了!”

小修女几乎是喊出来的,她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来回碰撞,撞出嗡嗡的回声。

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被她拼命忍着,但她的身体出卖了她。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门框,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克莉丝停了下来,她没有再往前,也没有再追问。

她看着眼前这个缩在门框边、浑身发抖的女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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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站到沙发旁边,重新恢复成那个双手抱胸、姿态放松的旁观者。

“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说吧。”

她说完,转过身,仿佛刚才那番步步紧逼从未发生过。

她蹲下身,打开了沙发上的那个木箱。

箱子不大,里面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套叠得方方正正的神父袍,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一张盖了火漆印章的通行证,还有一颗通体漆黑、约莫拇指大小的菱形水晶。

表面黯淡无光,但触手冰凉,掂在掌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坠手感。

克莉丝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桌上。

箱子最底下还压着一封信,火漆已经封好了,封蜡上印着西方教区的火焰十字纹章。

她拆开信封,展开信纸,是狄菲丝留下的。

“克莉丝小姐: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位因躲避政治迫害而逃离东教宗国的神父,相关证件和通关手续都已办妥。”

“箱中水晶是我个人赠予你的护身之物,其中储存了一次能够治愈致命伤的治愈魔法,望能在危急时刻助你一臂之力,大部队将在五日后正式进发,你今晚便可出发,祝好运。”

克莉丝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将神父袍抖开披在身上试了试大小。

布料垂坠感很好,肩线正合,袖口收束得当,显然是提前量过尺寸的。

她都不知道狄菲丝什么时候注意到了她的身形,或许是第一次在会客厅见面时,或许更早。

这女人连这种细节都不放过,做事滴水不漏到了这种地步,反倒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克莉丝小姐。”

是小修女,她还站在门口,手里依旧攥着那叠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白布,但她的肩膀不再抖了。

她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那双发红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克莉丝之前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想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