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沈青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作为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被另一个人如此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看见”并“想要”着。

这感觉,不再是令人不安的“被入侵”,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暖意的“被确认”。

仿佛一直在黑暗中独自摸索前行的人,忽然被一束光牢牢锁定。那光并不强迫她改变方向,只是清晰地照亮了她脚下的路,和她本身的身影,并以此宣告:我看到了你,仅仅是“你”的存在,就足以让我停留,让我追随,让我……再也无法将目光移开。

落日终于完全沉入海平面之下,最后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暗紫与深蓝。星辰开始在东方的天幕上隐隐浮现。

谢云归没有再说话,只是依旧那样看着她,等待着她消化这一切,或……做出反应。

沈青崖久久地沉默着。

海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吹来,她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谢云归几乎是立刻,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上前一步,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动作熟稔而自然,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这一次,沈青崖没有避开,也没有蹙眉。

她只是微微侧头,感受着那带着他体温与气息的布料,落在自己微凉的肩头。

然后,她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终于明了的释然,有面对如此沉重情感的茫然,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认命的柔软。

她终究是……无法被替换的。

在他眼中,在她的生命里。

这个认知,像一颗落入深潭的种子,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她的心底最深处。

未来会如何,她不知道。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远离一切熟悉坐标的海洋上,她清晰地知道了一件事——

有一个人,将她的“独一无二”,视若生命,奉若信仰。

而她,似乎再也无法,用简单冰冷的“算计”或“利用”,去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夜色,彻底笼罩了海面。

“伏波号”的灯火,在无边的黑暗与星光中,亮起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芒,继续向着未知的彼岸驶去。

船尾,两道披着同一件墨色披风的身影,依旧并肩而立,沉默地望着东方最先亮起的那颗星辰。

仿佛两座刚刚经历过地壳剧烈运动、终于找到新的平衡点、并将在未来漫长岁月里紧密依偎的山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