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此刻,她知道他或许正在用他的方式“处理”昨日的微妙,或许正在谋划着下一场“共同经历”来加固联系。她并不点破,也不阻止。

他来,她便见。他恭敬,她便受着。他若哪天又忍不住流露出那偏执的炽热,她或许会无奈,会叹息,但也不会真的将他推开。

这样,也挺好。

没有跌宕起伏的激情,没有撕心裂肺的纠缠。有的只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认命的了然,和一份基于彼此真实面目(哪怕那面目都有些冰冷残缺)的、奇异的陪伴。

暖阁的门被轻轻叩响。

“进。”沈青崖懒懒应道。

进来的是茯苓,手中端着刚煎好的药膳。“殿下,该进药了。谢大人方才又递了份东西进来,说是西疆那边刚到的急信,可能与信王余党试图转移的财物有关。”茯苓将药膳放在榻边小几上,又呈上一枚蜡封的细竹管。

沈青崖接过竹管,捏碎蜡封,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纸笺,快速扫过。谢云归的字迹依旧力透纸背,条理清晰地将西疆某处商栈的异常资金流动、与几个已潜逃的信王府旧人可能藏匿的地点关联起来,并附上了初步的查证线索。

效率真高。昨夜才“冷却”,今日便用新的“正事”无缝衔接了。果然是他的风格。

沈青崖将纸笺搁在一旁,端起药膳,小口啜饮。温热的药汁带着微苦的草本香气滑入喉间,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

“告诉谢云归,”她放下药盏,用绢帕拭了拭嘴角,“此事我知道了。让他不必打草惊蛇,继续暗中盯着,摸清他们最终的接头人与目的。必要时……可以让他们‘顺利’转移一部分不那么要紧的东西,放长线,钓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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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茯苓应下,收拾了药盏,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殿下,谢大人他……脸色似乎不大好,今日送东西来时,虽极力掩饰,但奴婢瞧着,眼下有些青影,怕是昨夜未曾安枕。”

沈青崖执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淡淡道:“知道了。你去吧。”

茯苓退下后,暖阁内重归寂静。只有地龙偶尔发出的、轻微的毕剥声。

沈青崖的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却半晌未翻一页。

他昨夜未安枕……是因为她那声“呃呵”吗?是在反复权衡,还是……竟也有那么一丝,不属于算计的、真实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