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陈敬济被陷严州府 吴月娘大闹授官厅

金瓶梅那些事 张一疯 3309 字 7个月前

好不容易到家,陈定一看他这模样,吓了一跳,赶紧扶他进屋。陈敬济把被杨大郎坑的事说了,叫陈定去杨大郎家打听,结果杨大郎根本没回家。陈敬济正着急,就听见屋里吵起来了 —— 原来是冯金宝和西门大姐在打架。自从陈敬济出门,这俩人就没停过:大姐说冯金宝把家里的钱偷偷给鸨子,还叫鸨子家的保儿来家里蹭吃蹭喝;冯金宝反咬一口,说大姐偷米换烧饼,还跟丫鬟元宵儿偷腌肉吃。

陈敬济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骂大姐:“你这泼妇,居然偷东西吃!” 把元宵儿打了一顿,又踢了大姐几脚。大姐被打急了,跟冯金宝撞头,骂道:“你这养汉的淫妇!自己偷钱还诬告我,我跟你拼了!” 陈敬济还帮着冯金宝:“你连金宝的脚指头都不如,还敢跟她闹!” 说着就抓住大姐的头发,用拳头打、用脚踢,还用拐子砸,把大姐打得鼻口流血,半天爬不起来。陈敬济打完,就抱着冯金宝回房睡觉了,不管大姐在耳房哭得多伤心。

到了半夜,大姐实在受不了这委屈和折磨,用一条绳子在房梁上上吊自杀了,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第二天早上,元宵儿去叫大姐拿木盆,推不开门,冯金宝的丫鬟重喜儿从窗眼往里看,还说:“大姐在房里打秋千呢。” 元宵儿仔细一看,吓得大叫:“爹!不好了!娘吊死了!”

陈敬济和冯金宝赶紧起来,跺开门,把大姐解下来,灌了半天水,也没救过来。陈定听说大姐死了,怕被连累,赶紧跑去告诉吴月娘。月娘一听女儿死了,还是被陈敬济逼死的,再也忍不住了,带着家里七八口人,小厮丫鬟全上,冲到陈家。一看大姐的尸体直挺挺地躺在那儿,月娘当场就哭了,抓住陈敬济又打又骂,把他打得浑身是伤;冯金宝躲在床底下,被拖出来也打了个半死,家里的门窗、床帐、妆奁全被砸了,能搬的都搬回了家。

回家后,月娘叫吴大舅、二舅来商量,大舅说:“姐姐,这事不能私了,不然陈敬济以后还会来缠你,不如去告官,断彻底了。” 月娘点头,写了状子,第二天亲自去县衙告状。

当时的新知县姓霍,叫霍大立,是湖广黄冈县人,举人出身,为人耿直。霍知县一看是人命案,还牵扯到五品官的遗孀(月娘是西门庆的妻子,西门庆是千户,五品官),赶紧升堂。月娘穿着孝服,腰系孝裙,跪在堂下,霍知县看她容貌端庄,不像撒泼的人,就说:“你起来说,状子我看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让家人在这儿等消息,我马上派人去抓陈敬济。” 月娘拜谢了知县,坐轿子回家,让来昭在县衙等着。

霍知县批了状子,派两个公人拿着白牌,去陈家抓陈敬济、冯金宝,还有左右邻居范纲、孙纪,保甲王宽。陈敬济正在家里办丧事,听说月娘告了官,吓得魂都没了;冯金宝被打得躺在床上,一听要抓她,也吓得直哆嗦。陈敬济赶紧掏钱给公人买酒买饭,还是被一条绳子拴着,跟冯金宝一起押到了县衙。

升堂后,霍知县问陈敬济:“你为什么听信娼妇的话,打死西门氏,逼得她上吊?” 陈敬济赶紧狡辩:“大人冤枉!我是跟伙计在外被坑了,回家问她要饭吃,她没做,我就踢了她两脚,她是自己上吊的!” 霍知县怒道:“你都娶了娼妇,还问你妻子要饭?胡说八道!吴氏状上说你打死她女儿才上吊,你还不招?” 陈敬济还想抵赖,说月娘跟他有仇,诬陷他。

霍知县大怒,叫人把陈敬济打了二十板,又把冯金宝拶了一拶(用夹板夹手指),敲了一百下,然后把他俩关回牢里。第二天,霍知县派典史臧不息带着吏书、保甲、邻居去陈家验尸,发现大姐身上有青伤,脖子上有绳痕,确定是被陈敬济打伤后,不堪忍受才上吊的。臧不息把验尸结果报给霍知县,霍知县更生气了,又打了陈敬济十板,冯金宝也被打了十板,判陈敬济 “夫殴妻至死者绞罪”(绞刑),冯金宝 “递决一百,发回本司院当差”(打一百板,送回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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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济慌了,在牢里写了张纸条,让陈定把布铺的本钱和大姐的首饰凑了一百两银子,偷偷送给霍知县。霍知县收了钱,把判词改了,只判陈敬济 “逼令身死,杂犯,准徒五年,运灰赎罪”(相当于有期徒刑五年,罚去运石灰抵罪)。月娘不服,跪在县衙门口哭着喊冤,霍知县把她叫进去,说:“娘子,你女儿脖子上有绳痕,确实是上吊死的,不能算殴杀。你怕他以后缠你,我让他写个保证书,再也不许去你家,这样总行了吧?”

霍知县把陈敬济提上来,让他写了杜绝文书,保证再也不找月娘的麻烦,然后罚他交了赎罪银子,放他回家。陈敬济回家后,把大姐的尸体装棺,停了七天,念经送葬,埋在城外。这一趟下来,陈敬济坐了半个月牢,花了不少钱,冯金宝被送走了,家里的钱也花光了,房子也典当了,总算捡回一条命,再也不敢去找月娘的麻烦了。真是 “祸福无门人自招,须知乐极有悲来”。

亲爱的读者朋友,这一回看下来,是不是觉得陈敬济的下场纯属 “自作自受”?从啃老败家产,到被同伙坑骗,再到家暴逼死妻子,每一步都踩在 “作死” 的点上,最后虽然没被处死,但也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算是罪有应得。而吴月娘这一回的表现,也让人刮目相看 —— 以前她总是忍气吞声,这次为了女儿,敢去县衙告状,敢跟知县据理力争,总算有了 “母亲” 该有的样子。咱们再想想孟玉楼,她面对陈敬济的骚扰,没有慌乱,反而冷静设计,既保护了自己,也让陈敬济受到了教训,可见她的聪明和果断。接下来的故事里,陈敬济会乖乖去运灰赎罪吗?月娘和孝哥儿的日子能平静下来吗?还有没有其他人物会出来搅局?咱们接着往下唠,精彩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