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焰

石室幽暗,角落堆积着经年尘灰,每一粒都在微弱的光线下无声翻滚。

一具蜷缩的骸骨静静躺在那里,惨白,冰凉。 断裂的臂骨旁,半块焦黑的“沈”字木牌,像凝固的血泪,诉说着无声的惨烈。

沈璃僵住了。

怀里的玉婴不安地扭动,那温润柔软的小身体,此刻却重如千钧巨石,沉沉压在她心头。几乎窒息。

父亲… 原来是这样倒下的。在这条追寻真相的绝路上,留下如此悲怆的姿态。扭曲的骸骨,攥紧的玉简与短锥,壁上那一道道绝望的刻痕…

掌心旧伤仿佛在灵魂深处复苏。 目睹母亲受辱离世的无助之痛,此刻再次狠狠攫住了她,冰冷刺骨。

她缓缓蹲下,指尖轻颤,捏起一片父亲残破的衣角。 布料早已朽坏,一触即碎。

“烈阳宗…金胎…棺中物…” 秦红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蹲在骸骨旁,隔着衣袖,小心翼翼拂去臂骨上最后一抹积尘。

那景象显露出来: 一枚赤红玉简,被一柄青铜短锥死死钉穿!玉简色泽灰败,蛛网般的裂痕遍布全身。锥尖锈迹斑斑,深陷简中,仿佛在禁锢着某种穷凶极恶之物。

秦红药抬眼看向沈璃。 那双惯常带着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一片凝重。

“小烙铁,” 她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这钉子……拔,还是不拔?”

陈墨凑近,脸色刷白。 骸骨手中狰狞的短锥与玉简,让他牙齿打颤。

“拔…拔了…”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会不会…放出个更…更狠的玩意儿?”

沈璃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裹挟着尘埃的苦涩,直灌肺腑。悲伤如潮水般汹涌,却压不住心头翻腾的疑问与决绝!

父亲为何要钉死这玉简?里面封着什么? 壁上未尽的刻字,冰窟中的祭坛与棺椁……答案,或许就在这染血的玉简之中!

她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玉婴放在冰凉的石案一角。 小家伙金色的瞳孔半睁着,漠然地投向角落的骸骨,小嘴紧抿。

沈璃走到骸骨前,对着那蜷缩的身影,深深一躬。

随即,她伸出右手。指尖微颤,却异常坚定地握住了那冰冷锈蚀的青铜短锥!

锥身入手,沉重如冰,寒意直透骨髓。 她深吸一口气,指节骤然发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短锥与玉简锈蚀已久,拔出艰难异常!随着锥身一点点脱离,那布满裂痕的赤红玉简,竟开始微微震颤!简身内部,隐隐透出一丝不祥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幽光!

“小心!” 秦红药低喝,指间幽蓝毒针寒光闪烁。

沈璃心弦绷紧,猛地全力一拔!

“嗤——!”

短锥终于脱体而出!带起一小蓬暗红色的、如同铁锈碎屑般的诡异粉末!

就在短锥离体的刹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