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水珠,如泪如星,悄然坠入涡眼。
霎时间,奔腾咆哮的九曲回龙涡,竟化作一尊凝固的冰雕。
苏清如伫立涡心,冰封的唇瓣仍凝固着一丝诡秘弧度,捧壶的双手却在无声中寸寸崩解,冰屑簌簌而落。壶口幽光吞吐,宛如活物贪婪之舌。光芒所及之处——翻涌如墨的黑水,攒射如雨的冰针,乃至鼍龙那挣扎搅动的巨尾——尽数凝滞,覆上死寂的幽蓝晶壳。
“归源重水…一滴…化万川…”秦红药死死盯着那尊冰壶,指尖毒针无声滑落,声音嘶哑似刮骨,“苏清如…你死了……死了还要助玄水宫炼这鬼东西?!”
陈墨死命扒着身下冻得梆硬的肉瘤,寒气直透骨髓:“这…这水珠究竟是何物?”
“何物?!”秦红药尖笑,笑声在冰窟中回荡,刺耳欲裂。
“是那蠢女人的命!玄水宫自古炼制玄阴真水,至阴至寒,沾之即腐。偏她苏清如,说什么‘孤阴不生’!痴心妄想,竟要采地火精粹、熔炼五行杂质,炼出能调和阴阳暴戾之气的归源重水!”
她狠狠戳向冰封的涡流,“睁大眼看!这一滴破水,吸干了九曲涡三百里水脉灵气!当年她为试药,抽空半条寒渊支脉,惹下滔天大祸,这才被罚去守那不见天日的龙狱…”
寒气如附骨之疽,鼍龙半颗头颅已成巨大蓝晶。冰冷刺骨的寒气正顺着肉壁裂缝,倒灌入这庞大的胃囊。
沈璃右腿玉骨深处,那枚金红髓珠急闪欲裂,裂痕中溢出的离火螭煞,撞上倒灌的寒气,轰然炸开团团冰蓝烈焰!
“调…调和?”陈墨牙齿磕碰如鼓,“这…这分明是要将咱们冻成渣渣!”
“调和个鬼!”秦红药抬脚狠踹冰壁,震下簌簌冰渣,“归源重水是镇海玄龟也扛不住的霸道引子!一滴入体,管你是金身玉骨、千年道行,统统碾作微尘,再揉成一团混沌!苏清如妄想用它平息走火入魔…哈哈!先得把自己碾碎成粉!”
冰晶蔓延,已至胃囊入口。
陈墨丹田那团混沌的四色气团冻成了硬坨。秦红药周身毒雾稀薄如残破蛛网,她把陈墨一拽,厉喝:“沈丫头!点火!烧了这鬼水!快!”
沈璃右掌深陷冰冷肉壁,腿骨髓珠灼烫如熔岩。归源重水的幽光,似万钧冰锥当头压下,道基深处五行光轮滞涩欲碎,嘎吱作响。
神魂中,龟甲残片遗留的“水引”纹路疯狂闪烁,竟引动髓珠内暴走的离火螭煞!金红煞气如受牵引,化作灼热细流,涌向她染血的指尖——
“地水火风,空轮自转……”
她唇间溢血,五指如钩,猛地抠穿冻硬的肉壁,抓住一团仍在蠕动、腥滑黏腻的鼍龙脏腑。
“土为炉木为薪……给我燃!”
噗嗤!
腥臭脏腑在她掌心炸开!土腥秽气混杂着未消化的水族残骸喷涌而出,瞬间被那金红细流燎燃,“轰”地腾起一股粘稠、污秽的幽绿毒火!毒火顺肉壁裂隙狂窜,所过之处,死寂的幽蓝冰晶“咔嚓”作响,绽开道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