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龟腐烂的伤口处,隐隐可见灰败的气息缠绕,与秦红药之前所中的腐髓阴螅毒气颇有几分相似,却更添几分古老阴森。
李梦欢强忍着恶心,掏出他那宝贝罗盘。
罗盘上的阴阳鱼此刻不再疯狂乱转,而是死死指向巨龟尸骸的方向,鱼身微微震颤,散发出一种近乎悲鸣的灵机波动。
“怪!太怪了!”李梦欢皱着眉。
“这气机沉重如山,死寂如渊,却又隐隐勾连着磅礴水灵…?这死龟生前,到底是什么来头?”
楼当风折扇指向巨龟背甲上那些深如沟壑、天然形成的巨大纹路:“你们看这甲纹,古拙玄奥,浑然天成,绝非寻常龟类可比。倒像是……”
他沉吟着,一时难以确定。
沈璃默默上前几步,在距离龟尸数丈外停下。
甲壳的纹路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扭曲、延伸,隐隐构成某种模糊而宏大的图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背负苍天的沉重宿命感。
“我的老天爷!负山之龟?!这……这玩意儿不是早他娘的该绝种了吗?!”
众人霍然回头,只见孙老儿不知何时竟拄着他那根油光锃亮的药锄,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他那张癞疤纵横的老脸此刻因极度的震惊而扭曲着,此刻正瞪着滩涂上的庞然大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鬼物。
“孙老?”楼当风一惊,“您怎么来了?”
孙老儿根本没理他,往前又冲了几步,眼睛亮得惊人:“错不了!这纹路……这死气里透出的山海味儿……是负山神龟!是那传说中驮着仙山神岛、行走于归墟之畔的负山神龟!它怎么会死在这里?!它怎么能死在这里?!”
“负山神龟?”李梦欢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雾海风物志有载‘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其下无底,名归墟。其中有五山,曰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五山之根无所连箸,常随潮波上下往还,帝恐流于西极,失群仙圣之居,乃命禺强使巨鳌十五举首而戴之。迭为三番,六万岁一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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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速快同连珠:“后来龙伯国的大人一钓而连六鳌,岱舆、员峤二山流于北极,沉于大海!剩下方壶、瀛洲、蓬莱三山,便由九只神龟背负!这……这难道是其中之一?它死了?!那它背上的仙山……”
孙老儿面色沉重:“这玩意儿一死,它背上驮着的岛,怕不是要塌!要沉!”
他浑浊的老眼扫过巨龟尸骸上那些灰败的死亡气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恐惧,“这死气……不对劲!绝非寿终正寝!是被人下了绝户的阴毒手段,硬生生耗尽了它的本源山魄!要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负山之龟死,仙山其倾乎?!
沈璃闻言神色有些异动。
耗尽本源……怎么听起来和寒鸠用在红药姐身上的那个什么阴螅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