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载着众人,如同断翅的巨鸟,裹挟着凄厉的破空声,歪歪斜斜地一头扎向那片未知的幽暗。
舟身险之又险地擦过几尊正欲扑来的狰狞石像,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碎石和粘稠的苔藓碎片四溅。
剧烈的颠簸和撞击让船板之上天旋地转。
沈璃死死抓住围栏,五行环内厚土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紫黄光芒,勉强护住心脉。
孟昶心水蓝身影在剧烈震荡中却异常稳定,她足尖轻点,一道道涟漪般的灵力铺开卸去冲击力道,紧盯着飞速逼近的峡谷入口。
舟底狠狠撞在峡谷边缘嶙峋的黑色怪石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巨大的惯性让灵舟如同打水漂的石片,在布满碎石和厚厚尘埃的谷底连续弹跳、翻滚、滑行。
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和漫天扬起的灰黑色尘埃,彻底静止在峡谷深处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中。
舟内一片死寂。
“咳咳……咳……道爷……道爷我还活着?”
李梦欢灰头土脸地从一堆扭曲的金属构件下爬出来,娃娃脸上沾满黑灰,只剩下两只瞪得溜圆的桃花眼还证明他是个活物。
楼当风嘴角溢血,锦袍撕裂,温雅尽去,狼狈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半截控制台残骸,剧烈地咳嗽着。
沈璃强撑着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她抹去嘴角的血迹,轻叹一声。
这么下去她可要常备补血的灵丹妙药。
而在她的感应中,那股来自石像林的恐怖锁定和恶意压迫,在进入峡谷后,竟奇异地减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孟昶心拂去宫装上的灰尘,就连头上的冰晶步摇都依旧熠熠。
她指间绕起一缕水元,将前路的金属残骸尽数震开。
尘埃稍落,峡谷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两侧是陡峭高耸、色泽黝黑如同焦炭的岩壁,寸草不生,布满了风蚀的孔洞,如同巨大的蜂巢。谷底同样覆盖着厚厚的灰黑色尘埃,踩上去绵软无声。
这里光线极其昏暗,全靠岩壁缝隙间生长着的一些散发着微弱幽蓝、惨绿光芒的奇异苔藓和蘑菇状菌类提供照明,映得整片峡谷鬼影幢幢。
而此地除了众人粗重的喘息,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一般。
那股弥漫方壶焦土的甜腥腐败气息,在这里也被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矿物尘埃味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