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内,烛火摇曳,将铁笼中那疯狂嘶吼、挣扎不休的药人身影,投射在潮湿的岩壁上,扭曲变形,如同地狱恶鬼的舞蹈。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和绝望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江离站在原地,身体僵硬,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被铁链贯穿琵琶骨、人不人鬼不鬼的“药人”,耳边回荡着云苓那充满恨意与冰冷的控诉。宋知闲……那个在山下村落里温文尔雅、悲天悯人的“宋神医”……其真实面目,竟是如此丧尽天良、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活体实验,开膛破肚,制造药人……这每一桩罪行,都足以令人发指!
巨大的震惊和愤怒过后,一个更深的疑问,如同毒蛇般噬咬着江离的心。他强行压下翻腾的胃液和心悸,转过头,看向身旁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的云苓,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为……为什么?”他艰难地开口,目光锐利如刀,“宋知闲……他师承老药王,身负绝世医术,受村民敬仰,被尊为神医!他本可以悬壶济世,造福一方!为何……为何要行此等……伤天害理、人神共愤之事?!他究竟……图什么?!”
这个问题,仿佛一根尖锐的针,刺中了云苓内心最痛楚、也最……羞于启齿的地方。
听到江离的质问,云苓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死死攥紧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滔天愤怒、无尽悲凉以及一种难以掩饰的……深深的羞耻!!!!
是的,羞耻!!!
身为同门,与如此丧心病狂之徒师出同门,让她感到一种……源自血脉和师承的……奇耻大辱!!!这耻辱感,甚至比她个人所遭受的背叛和迫害,更让她……无地自容!!!!
她猛地睁开眼,目光中燃烧着屈辱的火焰,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冰冷刺骨:
“为什么?”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和痛恨,“因为……利欲熏心!因为……权欲滔天!”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才继续用那种带着极致讽刺的语调说道:
“我那……好二师兄宋知闲,他早已不满足于在这穷乡僻壤做一个治病救人的……‘神医’了!”
云苓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地窖厚重的岩壁,望向了北方那遥远的、象征着权力与欲望的中心。
“他……攀附上了……北狄王室!!!”
“北狄王室”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江离耳边炸响!!!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云苓的声音,继续如同冰锥般,一字一句地……凿刻着真相:
“他与北狄王室……达成了……秘密的合作!!!!”
“他妄图利用他从先师那里窃取的部分毒术和医理结合他自己那套邪魔外道的活体实验……为北狄王室炼制一种他们梦寐以求的……战争利器!!!!”
说到这里,云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森寒!!!!
“一种……不惧生死!!!不知疼痛!!!力大无穷!!!并且……绝对服从命令的……”
“药人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