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金夜辉煌

晚上七点半,湾城新北市的夜是暖的,暖得泾渭分明,暖出了阶级。

不是苍蝇馆子檐下,那盏白炽灯。

灯罩蒙着层黑褐色的油污,昏黄的光坨子泼下来,落在斑驳的墙皮上,把那些浸了菜籽油的渍痕照出半透明的光晕,似老妇人脸上褪不去的黄褐斑。

也不是老城区夜市里,那些支棱在人行道上的红篷子底下的暖。

铁架子支着铁板,嗞啦作响的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一缕缕带着焦香的白烟。

麻辣烫的汤锅咕嘟冒泡,红油浮在汤面上,飘着葱花与蒜末,穿校服的学生挤在摊子前。

笑闹声混着摊主的吆喝声,还有醉汉扯着嗓子唱的跑调情歌。

那暖是烫的,是糙的,带着烟火气的滚烫!

可新北市金融区的暖,是挑拣过的,是筛子滤了三遍的。

是金融中心那几十层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满城的霓虹灯火,流光溢彩泼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像打翻了的珠宝匣子。

是奢侈品店的橱窗,暖光灯带嵌在锃亮的玻璃柜里,照着羊绒大衣和旁边摆着钻石腕表。

是星级酒店顶楼旋转餐厅里,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洒下来的朦胧光晕。

带着三分红酒的醇馥,七分闲情逸致。

那暖是温的,是柔的,是带着精致的疏离的,如贵妇们涂着珍珠膏的手背,细腻,却凉得刺骨。

这暖,专属于这座城市最顶层的那拨人,沾着钱味,沾着权力,沾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漠然!

“金夜辉煌”四个鎏金大字,嵌在一栋独栋欧式小楼的门楣上。

被底下的射灯一照,亮得仿佛把整块金子熔了,熬成了汁,再一笔一画浇铸在那儿。

门廊下站着的门童,清一色的黑色燕尾服。

VIP包厢,蒋云枫窝在沙发中央,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古巴雪茄。

整个人似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塑,又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