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首尔郊外的倪永孝听见贺一宁的声音,略微一怔。
他以为老板是特意来询问进度,便转身踱开几步,避开了青等人,独自走到海边,开始细致地汇报近来种种。
从他抵达首尔首日的安排说起,事无巨细,无一遗漏。
当听到“金门会”
三字时,贺一宁眉梢微动,立刻想起了丁青那个曾在电梯间以一敌众的猛人。
没料到倪永孝竟会选中他作为合作对象,倒真是段意外的缘分。
“贺生,这边最快两日内便能收尾。
余下的细节,量他们也不敢同我虚耗时间。
届时韩国便会成为我们西地那非的首个销售据点。”
“做得漂亮。”
贺一宁朗声笑道,“你果然从未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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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快处理妥当回来,我请你吃饭,顺便去看看老爷子。”
“明白,多谢贺生。”
“嗯,那就这样。”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断线轻响,倪永孝缓缓收起手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驻足凝望了片刻面前苍茫的海面,随即转身回到丁青与李子成身旁。
“后天,你准备接手金门会会长之位。”
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其余事务,不必你操心。”
丁青面色骤然凝重。”即便你直接除掉李仲久,那些理事会元老照样会疑心到我头上。”
倪永孝点燃一支烟,眉头微蹙,目光在丁青与李子成之间停留一瞬。
而后他径直转身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传入两人耳中:
“我会让他自己走上绝路。”
丁青与李子成怔怔望着倪永孝离去的背影,彼此对视一眼,一时未能参透这话中深意。
……
次日深夜,李仲久的死讯传来,竟与倪永孝所言分毫不差——他从自家公寓十八层纵身跃下,死状惨烈。
更令人悚然的是,现场留有一段录像遗言。
画面中的李仲久面容枯槁,声音沙哑地忏悔,称自己当年利欲熏心,派人害死了石东出,如今日夜受良知啃噬,终不堪折磨,唯有自我了断。
看着录像里那人颓败的模样,丁青与李子成神色沉凝。
他们半个字也不信李仲久那套说辞,可正因如此,心底对倪永孝的忌惮又深了三分。
于二人而言,这个斯文清瘦的男人,已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此刻的倪永孝,早已登上了返回香江的航班。
中环商场内,王建军脸上笑容勉强,双臂挂满各色购物袋,脖颈间还悬着两盒精致伴手礼——全是罗拉为程小西、阮梅等人精心挑选的礼物。
今日的她格外雀跃,因那块惯常沉默的“木头”
竟主动邀她逛街,这曾是罗拉不敢奢望的场景,如今却成了真。
她步履轻盈地走在前面挑选衣裳,身后那人却提着大包小裹,宛如随行仆从。
“哪件衬我更好些?”
“你穿什么都合宜。”
“这件呢?”
“很好。”
“这条长裙如何?”
“很美。”
“王建军,你振作些,别总板着脸!”
见他应答敷衍,罗拉不禁抿起唇,面露嗔色。
“好!我精神得很!”
两人状若新婚夫妇,时而询问彼此偏好,时而议论衣着搭配,偶尔嬉闹几句,惹得柜台后的店员抿唇轻笑。
直至午后五点,连体能远超常人的王建军也已双腿酸软,瘫坐在驾驶座上神色萎靡。
罗拉却仍神采奕奕,甚至提议转往湾仔继续逛,吓得老王连忙推拒——若再走下去,他只怕要丢了半条命。
“先回去吧,这些不是要送给宁哥他们么?”
听得王建军劝说,罗拉轻托下颌思忖片刻,终是点头应允。
车子便朝着加多利山的方向驶去。
驾车时,王建军借着余光瞥向身侧,故作随意地开口:
“这两天你与伯爵应酬颇多吧?”
“是呀,烦得很。
许多生面孔也得陪着笑,还是加多利山自在。”
罗拉蹙眉抱怨近日际遇,王建军却无心细听,只继续旁敲侧击:
“听闻伯爵此番来港另有要事?可需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