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漫着铁锈和汗液混合的气味。

几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柱切割着空气中的尘埃,那些光正好横在每个人紧绷的肩膀上。

飞机没有立刻回应,他垂眼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有几道浅白色的旧疤。

“大哥。”

飞机抬起脸,嘴角向上扯了扯,“这些年你让我往东,我从不往西。

你让我半夜去码头接货,我就算发着烧也会跳进海里把箱子捞上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可大把我堵在巷子里用 ** 拍我脸的时候,你在哪?林永乐的人砸了我看管的场子,你连句硬话都不敢递过去。”

鱼头标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某个雨夜,电话里飞机嘶哑的嗓音,而自己只是对着听筒说了句“忍一忍”

窗外的雨声当时大得惊人。

“现在不同了。”

飞机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我能自己找饭吃了,你倒带着账本找上门来。

张口就要抽四成利。”

他忽然笑出声,那笑声短促得像呛了一口烟,“凭什么?就凭我喊过你几年大哥?”

角落里传来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高佬扶着桌沿站起来,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没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点头,你能坐到这个位置?过河拆桥也要讲点良心!”

飞机转过脸。

他看人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像在估量一件物品的尺寸。”良心?”

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某种玩味,“各位叔父坐在茶楼里分红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躺在医院里的弟兄?社团每次要插旗抢地盘,冲在前面的永远是二十岁出头的愣头青。

等流完血、断过骨头,想讨个安稳位置——这时候就该讲规矩了,该论资排辈了,该等各位慢慢开会表决了。”

有人开始冒汗。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在衣领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鱼头标低下头,盯着自己皮鞋尖上的一点泥渍。

他想起飞机刚跟他的样子:瘦得像根竹竿,站在 ** 后巷的垃圾桶旁边分外卖盒饭。

那时候这孩子的眼睛很亮,接过五十块小费时会笨拙地鞠躬。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双眼里的光变成现在这种冷冰冰的玻璃质感?

“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鱼头标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今晚就当我们没来过,行不行?”

飞机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仿佛脖颈的关节生了锈。”晚了。”

他说,“从你们踏进这间屋开始,就回不去了。”

高佬猛地拍桌:“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

飞机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窗边。

他背对着众人,伸手撩开厚重的窗帘。

夜色像墨汁一样泼在玻璃上,映出房间里一张张惨白的脸。”我只是想让各位尝尝,刀悬在脖子上是什么滋味。”

他转过身,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不用怕,你们带来的小弟都还活着,正在隔壁屋吃宵夜。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