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儿就在这时看见了那个走近的身影。

她眼睛微微睁大,唇刚启开,却见对方极轻地摇了摇头。

她便咽下了声音,垂下视线,任由那几个男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编织着谎话。

杨尘已经站在他们背后,一步之遥。

海风卷来远处轮渡的汽笛声,悠长而模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听着,面色平静得像码头上沉积的夜色。

贺天儿的目光扫过面前几张陌生的脸孔,声音里带着试探:“你们……真能带我去见他?你们认识他?”

“杨尘嘛,当然认识!”

一个嗓门粗哑的男人拍着胸脯嚷道,“我们跟你男人熟得很,这就领你过去!”

“哦?”

另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平静得像块冰,“我怎么不记得有你们这几位兄弟。”

那四个男人齐刷刷扭过头。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排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像一堵沉默的墙。

最前面那人只是站着,就让他们膝盖发软,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半步。

先前搭话的男人喉结滚动,声音发颤:“杨……杨先生,对不住。”

这一声称呼,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其余三人记忆里某个令人恐惧的角落。

港岛江湖里那个名字,那个轻易不能提的称谓——杨尘。

他们几乎同时弯下腰,话语挤成一团:“杨先生,是我们瞎了眼,求您高抬贵手!”

没人敢抬头直视那张脸。

几个沉默的身影已经上前,轻易制住了四人。

贺天儿小跑过去,手指钻进杨尘的掌心,轻轻晃了晃:“尘哥。”

杨尘抬手,用指节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里掺着无奈和一丝后怕:“胆子不小,一个人就敢往这儿跑,连声招呼都不打。”

“想给你个意外嘛。”

她仰起脸,眼角弯了弯。

“下次不许这样。”

他握紧她的手,力道有些重,“我要是晚到一步……”

他没说完,目光扫过那四个抖如筛糠的男人。

贺天儿乖乖点头。

看着她那副模样,杨尘心里某处忽然软了一下,低头在她额上碰了碰,很轻,很快。

然后他转向那四个面如土色的男人,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都沉了沉:“我的兄弟?我杨尘什么时候多了几位……我不认识的兄弟?”

“不敢!我们哪配!”

四个人几乎要趴到地上,语无伦次,“是我们胡说八道,借了杨先生的名头……求您饶我们这次!”

杨尘没理会他们的讨饶,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如果今天来的不是我,你们打算把她带到哪里去?找个没人的角落,做些见不得光的事?然后呢,再找个地方卖掉,是不是?”

“没有!绝对没有!”

几个人膝盖砸在地上,额头磕碰水泥地面发出闷响,“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杨尘不再看他们,牵着贺天儿转身。

离开前,他眼尾余光朝身侧的高晋掠了一下。

高晋几不可察地颔首。

等那两道身影走远,高晋才转向手下,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处理干净,别留后患。”

“明白,晋哥。”

四个男人被拖向码头更深的阴影里。

有人想挣扎,后腰立刻被硬物抵住,所有动作瞬间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