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头敲了敲瓶壁,
“它说,你跟那根权杖……”
“啥权杖?”
大卫打断他的话。
心怦怦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那人不说话了。
眼睛直勾勾地瞅着羊群。
母羊正低头舔小羊羔的毛。
舌头舔过羊毛的声音很轻。
“你昨晚做梦没?”
那人转回头问。
大卫的耳朵尖有点发烫。
“做了……”
“梦见啥了?”
那人往前挪了半步。
玻璃瓶里的光又亮了亮。
“梦见个穿白衣服的人,”
大卫的声音有点发飘,
“手里拿着根长矛,”
“矛杆上全是星星印子,”
“他还指着东边……”
“东边是耶路撒冷吧?”
那人接话接得飞快。
大卫点点头。
喉咙有点发干。
“他跟你说啥了?”
那人的眼睛亮得吓人。
像两团烧起来的火星子。
“没说啥,”
大卫挠了挠后脑勺,
“就指了指,然后我就醒了。”
草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羊群嚼草的声音停了。
连虫子都不叫了。
那人抓住他的胳膊。
手糙得跟树皮似的。
“你记住那根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还有耶路撒冷,”
“迟早有一天,”
“你得往东边走。”
大卫的胳膊被攥得生疼。
他想挣开又有点不敢。
“为啥啊?”
那人松开手。
往他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硬邦邦的还带着点凉。
“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转身往草坡下走。
破袍子扫过草叶。
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哎!你叫啥啊?”
大卫对着他的背影喊。
那人没回头。
声音飘过来时很轻:
“阿扎尔……”
“我叫阿扎尔……”
大卫摊开手心。
是块小石子。
上面有个奇怪的印子。
像颗没长全的星星。
他抬头再看时,
草坡上早没人了。
只有风吹过草尖的声音。
像谁在哼不成调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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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瓶里的光不知啥时候灭了。
就剩个普通的空瓶子。
躺在刚才那人站的地方。
大卫把石子揣进怀里。
贴着心口的位置暖暖的。
他捡起那个玻璃瓶。
对着太阳举起来看。
里面空空的啥也没有。
像刚才的光全是瞎想。
羊群又开始啃草了。
母羊的蹄子刨了刨地。
土坷垃滚到大卫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