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等到后半夜。
帐里的烛火都烧短了半截,阿扎尔眼皮有点沉,刚要眯会儿,帐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冷风裹着沙子灌进来。
俩斥候浑身是汗冲进来,“噗通”就跪在地上。
甲胄上的链子“哗啦啦”响,其中一个喘得话都说不利索:“陛、陛下!真、真准!”
另一个赶紧接话,声音还发颤:“补给队丑时刚好到水井!我们躲在石头后面看,还抓了俩掉队的,他们说东边水井真有毒,喝了俩骆驼都死了!”
理查一世“腾”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得往后挪了半尺。
他大步走到阿扎尔跟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怀疑慢慢散了,“嘿”地笑了:“你小子不是普通星象学者吧?这能耐,不像是光看星星看出来的。”
阿扎尔赶紧起身行礼,头低着不抬:“就是懂点天象,再琢磨琢磨人心罢了——萨拉丁的人也得喝水,这是常理。”
“好一个懂天象、琢磨人心!”理查一世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差点把阿扎尔拍得趔趄。他扭头朝帐外喊:“来人!给星象师安排旁边的帐篷,最好的椰枣和水都给他送过去,别亏待了!”
外面的亲兵赶紧应了声:“是,陛下!”
理查一世又补了句,声音故意提得高,让外面的人都听见:“你们都记着,以后星象师的话,跟听我的话一样当回事!谁敢怠慢,我饶不了他!”
阿扎尔跟着亲兵往外走。
腰间的星砂瓶微微发烫,像是在替他松了口气,又像是在提醒啥。他回头瞅了眼帅帐的门帘,心里清楚,这才算真的混进十字军的核心圈了,不用再怕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可没走两步,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
有个穿圣殿骑士团制服的人,靠在拴马的木桩上,手里把玩着剑柄,正盯着他看。那眼神冷得像沙漠里的冰,看得阿扎尔后颈有点发毛。
阿扎尔赶紧收回目光,跟着亲兵往前走。
脚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响。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跟着自己,像是要把他的后背盯出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