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祠堂
赤金色的光芒在祠堂院中渐渐收敛。灵根碑上的光柱缩回碑面,最后化作一圈淡淡的赤金纹路嵌在碑面正中央。围观的赵家子弟仍站在原地没有散去,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反复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
赵烈松开扶着赵天的手,转身面对满院族人。他的声音不大,但筑基后期的灵力威压让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膜上。
“今日之事,在场所有人不得外传。赵天觉醒炎灵根的消息,若在老夫公布之前流出赵府——按族规泄密论处,废去修为,逐出青阳城。”
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族人们从未见过族长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说话。赵烈又扫视了一圈,目光在二房赵崇业脸上停了一下。赵崇业面色如常,微微欠身,表示听到了。赵烈收回目光,继续说了下去。
“从即日起,赵天为赵氏嫡系继承人,族中修炼资源任其调用。藏经阁二层以上全部开放,灵力密室优先使用。后山灵田交接给管事另行分配。以上诸条,各房不得有异议。”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赵天:“天儿,你今晚好好歇一夜。明日卯时,到祠堂来。老夫亲自为你授功。”
赵天叩首应下。他在人群里找到了赵灵犀的身影,朝她微微点头。赵灵犀眼睛笑得弯成月牙,用力晃了晃拳头,做了个“天哥厉害”的口型。赵天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跟着父亲赵崇远往后院走去。
柳氏已经等在后院门口。她站在月光下,手里攥着那块林家祖传的玉佩,攥得指节发白。看见赵天从月亮门里走出来——浑身衣衫破成布条,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赤金光泽,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火属性灵力波动——柳氏没有哭,只是把玉佩塞进袖子里,伸手把他的衣襟拢了拢。
“瘦了。”
赵天看着这个便宜娘亲,想起煤山上吊那一世,周皇后也是这样站在坤宁宫门口等他。他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只是低头让她拢衣襟,说了声没事,没瘦,吃得饱。柳氏不信,从他背上卸下竹篓翻看——里面装着赤阳草根粉的空布袋、燧石碎块、火鳞残片、一小袋灵泉晶,还有干粮啃完后剩的饼渣。她翻了半天也没翻到一块肉干,眼眶终于红了,却还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赵崇远站在月亮门旁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今天在族老会上说了那一句“我不信他一辈子都是废材”,已经是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能说出口的最出格的话。此刻他依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一块令牌递到赵天手里——那是他的亲传令牌。筑基修士的亲传令牌,整个赵家只有三块。赵天握着令牌,跪下给父亲叩了一个头。赵崇远把他扶起来,说了三个字:“明日卯时,别迟到。”
第二节 授功
第二日卯时,天还没亮透,赵天准时踏进赵家祠堂。
祠堂里已经点了香。赵烈换了一身赤红色的授功袍,腰间系着火玉带,站在先祖牌位前。赵玄一的牌位被请到了正中,牌位前摆着一盏长明灯,灯芯是地火之精凝成的赤红晶体。赵天在牌位前跪下叩首三次,然后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向赵烈。
“赵家嫡传功法名为《玄火诀》,由先祖赵玄一所创,历代族长不断完善。此功法共分九层,对应练气至大乘九个境界。一层练气,二层筑基,三层金丹,四层元婴,五层化神,六层合体,七层渡劫,八层大乘,九层飞升。今日你觉醒炎灵根,炎灵根乃变异火灵根,比先祖的天火灵根更为稀有。老夫传你《玄火诀》前六层心法。后三层待你修为到了,再入藏经阁自行参悟。”
赵烈伸出手指,指尖凝出一道赤红色的灵力,点在赵天眉心。一道灼热的信息流涌入赵天的识海——不是文字,是图像、声音、感知,是赵玄一当年在熔岩古窟中创出这套功法时的全部体悟。火焰在经脉中如何流转,丹田如何吸纳地火之精,每一层境界的瓶颈如何突破。赵天闭上眼睛,识海中浮现出《玄火诀》第一层的完整心法。
“玄火之道,以身为炉,以气为薪。引火入脉,焚尽杂质,淬炼筋骨。第一层为引火。第二层为控火。第三层为凝火。第四层为化火。第五层为融火。第六层为御火。”
赵烈的声音在祠堂中回荡。赵天按照心法指引,缓缓运转体内那缕还十分微弱的灵力。炎灵根觉醒后地火之精已融入他的经脉,此刻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唤醒它们。灵力从丹田出发,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每流过一处穴位就微微发烫。祠堂里的灵气被这股初生的灵力波动牵引,像细小的漩涡一样聚向赵天周身。
赵烈站在一旁,看着这个侄孙第一次运转《玄火诀》心法。他看到赵天周身空气微微扭曲,一层极淡的赤金色光芒从皮肤表面透出来。灵力运转的速度并不快,但极其平稳——不像初学者那样磕磕绊绊、时断时续。赵烈心中暗暗吃惊。他知道赵天从来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但这股灵力运转的节奏老练沉稳,像是一个修了几十年渠的老匠人在开一道新渠——每一锹都恰到好处,每一段都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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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赵天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带着一丝极淡的灰黑色杂质——那是凡人之躯中积存的杂质被第一次淬炼排出的痕迹。